泽田额头贴地,声音都在抖。
永井越看越火,又补了两脚,咬牙吼道:
“滚!今晚宴席给我办得滴水不漏——办砸了,直接滚回狼山,挨枪子儿打到断气为止!再让我看见你,就不是踢两脚的事!”
“是……谢长官……”
夜幕一落,星光泼满天幕。远处黑得化不开,这年头,活过今晚都不算稳赢。
酒肉堆成山,笑声震屋梁。曰军们端着酒碗嗷嗷叫,见林子里窜出野兔狐狸,抄起步枪就是一通乱扫——子弹追着活物跑,血溅草叶,惨叫未歇,人已狂笑。
永井眯眼看着,嘴角咧到耳根:“好!都是自己人,够狠!不过——重头戏还在后头。”
啪啪两声脆响,泽田昂首挺胸扛着两箱炸药登场,全场目光齐刷刷钉过去。
永井强压心跳,嗓子发紧:“诸位,今晚这一瞬——万众瞩目,此生难忘!”
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三——二——一——点火!”
他死死盯住箱子,三秒过去,死寂。
鸦雀无声。
永井脸一沉:“泽田!过去看看!”
泽田腿肚子打颤,挪过去,弯腰掀盖——箱底空荡荡,连根引信毛都没剩。
他脸色唰白,猛地抬头,对上永井眼睛的瞬间,人已经瘫软半截。
永井冲上来一把掀翻箱子,反手就是一记耳光,耳光响得全场一静:
“炸药呢?!你运的是两口棺材?!”
“我……我真不知道!我一路护着它进门,没拆没碰!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泽田涕泪横流,话没说完,永井已甩袖转身。
他深吸一口气,硬撑着扯出个笑,面向全场,声音却哑得像砂纸磨铁:
“抱歉各位,刚演了出滑稽戏。这事我亲自压,谁再嚼舌根——军法伺候,绝不留情。听清楚没有?”
底下没人敢喘大气,齐刷刷低头,喉咙发紧:
“是!”
曰军刚扒拉完碗底的剩饭,抹嘴就位,键盘敲得噼啪响。
办公室里,泽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永井却把脸一沉,直接甩了句狠话:“滚回狼上!李清河不死,你这辈子别踏进我办公室半步!”
泽田当场腿软,像被抽了脊梁骨,瘫在地板上直哆嗦。出门时天已黑透,他仰头盯着那轮冷月,喉结上下滚动,忽然拔枪——门口两个哨兵还没反应过来,脑门就开了花。油门一踩到底,吉普车咆哮着撕裂夜色,直奔基地而去。
另一边,李云龙正蹲墙角薅头发,自责得快把自己拧成麻花:“两箱炸药啊!全让狗日的顺走了!”
李清河斜倚门框,慢悠悠开口:“别揪了,又不是你开的锁。怪就怪那帮饿疯了的鬼子——不过嘛……信我一回,兴许比烧香还灵。”
李云龙一愣:“你这话里带钩子?”
“走。”李清河转身就走,嘴角微扬。
两人三步并作两步杀进李清河房间。推开门,五个人影齐刷刷抬头,咧嘴笑得贼欢。
李清河一把掀开柜门——
嚯!两箱炸药码得整整齐齐,枪支压在最上层,寒光锃亮。
李云龙眼珠子差点弹出去:“卧槽?!你啥时候塞进去的?我天天打这路过都没瞅见!刘玉祥正委知道不?”
“还没捅破。”李清河搓着手,声音发虚,“私藏军火是重罪……要不,趁现在交代?”
话音未落——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门一开,刘玉祥正委杵在门口,满脸写着“谁又惹事了”。
李清河立马拽他胳膊往里拖:“正委快请!有好东西献宝!”
刘玉祥狐疑地探头,目光扫过柜子,瞬间僵住:“……这?!”
李清河眯眼一笑,牙白得晃眼:“泽田扛走的那俩空箱子,早被我掉包了。估摸着这会儿,泽田正被永井踹得满屋找牙呢。”
三人对视一秒,轰然爆笑。
刘玉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飙出眼角,狠狠拍李清河肩膀:“干得漂亮!我刚才还在写检讨草稿呢!这下好了,上头问起,我连草稿纸都不用撕!”
李云龙笑得直拍大腿:“原来正委也怕挨批?我还以为您是刀枪不入的铁罗汉呢!”
刘玉祥耳根一红,赶紧低头整理衣领,假装看鞋尖。
突然他猛地抬头:“糟了!上级限令——两天内,安全送达沿海总部!时间紧得能榨出水来!”
“那就今晚装箱,明早出发。”李清河利落收口,“都别熬了,养足精神,明天见真章。”
刘玉祥拍拍胸口,放心离去。李云龙拱拱手,哼着小调晃出门。
人走净了,李清河独自坐在院中石阶上,仰头数星。夜风渐凉,星光无声流淌,他望着望着,眼皮慢慢沉了下去。
翌日破晓,金阳刺破山峦,云霞烧得像泼了朱砂,浮在天上懒洋洋地飘。
突——!引擎怒吼撕裂寂静!
一辆军用卡车撞开晨雾,轰隆隆碾进林子,惊飞一树麻雀。
所有战士瞬间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