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痛处。
若未被点为驸马,他只想做个置身事外的孤臣、直臣,不去掺和这些帝王家的勾心斗角。
可他现下已成了永宁的驸马,注定是和东宫兄妹俩一条船的蚂蚱。此生要做的,便是尽他所能,辅佐太子,护卫公主。裴寂离去后,李承旭又将那本文辞恳切的折子看了遍。春日科考的那些文章里,裴寂的文章针砭时弊、良策频出、言之有物,当属第。
若非他容貌太盛,加之好几届都没出一个名副其实的才貌双全“探花郎”,昭武帝为叫百姓们知晓他眼光没问题,殿试特地点了裴寂为探花,不然他定又是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郎。
不过进士前三大差不差,人人皆知,状元榜眼探花皆是人中龙凤,难得俊才。
“裴无思啊裴无思……
长指在那折子上闷闷叩了又叩,最终,李承旭将贴身内侍唤来,让他去公主府再问问永宁的意思。
很快,内侍回禀:“公主说,随他去。”
又细细将打听来的情况说了。
得知是为着后院那些个男宠闹得夫妻不和,李承旭既无奈又无语。一母所出,他实在不知自家妹妹怎的如此好色一一若裴寂长得如崔勉一般,妹妹纳些漂亮男宠也就罢了。可裴寂的容貌气度半点不逊于那两个男宠,自家傻妹妹却是把错鱼目当珍珠,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罢了,那好色的家伙,日后有她悔的。
李承旭摇了摇头,再看外头天色尚早,他拎着那本折子,命人摆驾紫宸殿。无人知晓太子与昭武帝说了什么,总之,昭武帝后来又派人去了趟公主府。永宁仍是同样的回答:“他要去就去,谁稀罕!”昭武帝原以为是裴寂这厮做错事,惹了女儿不虞,后来得知是因女儿舍不得男宠,夫妻俩才闹成这般。
昭武帝私心虽觉得裴寂太过斤斤计较,皇帝的女儿养几个男宠怎么了?但养男宠到底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若永宁公主因养男宠而夫妻不和一事传出去,那更是有损皇家颜面。
昭武帝一番思量,再加之太子这竖子还在他身边说什么“强扭的瓜不甜,与其留在身边结成一对怨偶,倒不如分开,各自冷静一阵,没准远香近臭,分开反倒好了呢。”
昭武帝心里冷笑着,你这竖子还好意思说强扭的瓜不甜,当真是说别人一套,自己又是一套,实在可笑。
但又觉得太子这话有几分道理,与其叫小俩口继续这般拧着,倒不如分开静静一一
没准过个几年,女儿好色的毛病改了呢?
这事在昭武帝的心里反反复复考量了七八日,终有一日,他夜里对着皇后画像发愁:“阿瑶,你说这事到底应不应?若你在多好,就能帮朕一起拿主意了。”
也不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皇后当真显灵,总之那夜妻子入梦来,像从前她还在的时候一样,温柔又无奈地望着他道:“陛下,月儿这孩子像你呢。”
像他。
女儿像他。
昭武帝从梦中醒来,望着床头那幅画,盯着画中笑意盈盈的妻子。面上忽的一阵凉意。
抬手一抹,却不知何时已泪如雨下。
次日早朝,皇帝给吏部下了调令,命驸马都尉、崇文馆学士裴寂为黔州司马,调令下达七日后离京赴任,不得有误。此调令一下,朝野霎时议论纷纷。
从八品崇文馆学士升为正六品司马,看似升官,但从京官调至地方,是众人心知肚明的明升暗贬。
“难道是这裴驸马做了什么开罪公主的事了?”“必定是了!谁不知道永宁公主乃是陛下的心尖宠,惹她不快,管你是驱马还是探花,岂有好果子吃?”
众人都觉得是驸马开罪了公主,就连永宁的舅母护国公夫人和她的姑母武康大长公主,甚至连临川都跑来她府中询问此事。前两人是关切与劝谏,后者则是看热闹。
只永宁近日沉静了不少,面对临川的幸灾乐祸,她心里毫无波动,只觉得临川可真闲。
待送走这接二连三上门的客人们,永宁看着初冬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吐了口气,转脸又吩咐玉润和玉润:“收拾东西,我要回宫住几日。”珠圆和玉润见公主日渐沉郁,变了个人似的,也不敢多劝,只立刻听令去办。
永宁自也感受到左右人对她的态度变得小心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心里并不想裴寂离开,可胸口却偏堵着一口闷气似的,吐又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阿兄和阿耶那边接连派人来询问她的想法时,她满脑子都想着“弃我去者不可留",既然裴寂都没有不舍得,自己又何必抓着不放,显得她多在意他似的。但等那调令真的下来,且再过两日,裴寂真的要收拾东西回黔州了,永宁心下也生出一丝悔意。
只可惜,太晚了。
调令已下,她再如何任性,也不会拿自家阿耶的脸面和朝廷的规矩当作儿戏。
她只能安慰自己,或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一一反正打从一开始,裴寂就不想给她当驸马。她强求了他大半年,最后还是这般结局,或许就像话本子里说的那样,有缘无分,莫要强求。当日傍晚,永宁就收拾东西,住回了皇宫。或者说,躲回皇宫。
尽管自那日裴寂在明月堂与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