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2 / 4)

宁想睁开眼。

但她实在太累了,身体被掏空般,她只想好好睡一觉。夏夜漫漫,万籁俱寂的深宅里,只偶尔听得几声啾啾虫鸣。永宁睡了冗长的一觉。

这大抵是这半月里,她睡得最沉、最好的一觉。除了她做了个古怪的梦,梦里她变成了一只黑黟黔的虫子。她走到河边,看着自己的触角和长着一层绒毛的圆屁股,顿时被自己丑哭了:“我不要当虫!不要当虫!”

她哭个不停,忽的惹来一只蝉停到她的面前。那蝉不说话,一直盯着她看。

永宁变成虫本就很难过了,见那蝉盯着自己,更是烦躁:“你看什么看!没看过虫哭吗。”

那蝉却是开口说话了:“月儿。”

永宁惊呆了。

一只蝉竞然会说话?而且这声音怎的如此耳熟?“月人……

“公主。”

“公主醒醒。”

永宁懵懵地睁开了眼,什么河边、蝉虫统统消失,昏暗的光线里,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棱角分明的苍白脸庞,还有那双漆黑幽深的漂亮眼眸。视线甫一对上,他眼角微弯:“公主做了什么梦,睡觉都气鼓鼓的?”若非他的嗓音透着久病的虚弱沙哑,永宁都怀疑过去那十几日的煎熬担忧也只是一场梦一一

没有山洪,没有落水,没有昏迷,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夏日清晨,她在裴寂的怀中醒了过来。

“裴……裴寂?”

浓黑长睫如蝶翼般颤了颤,永宁维持着仰脸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这一切:“真的、真的是你吗?”

裴寂看着她:“嗯,是臣。”

永宁不敢相信,视线也久久凝住般。

裴寂也从小公主那惊喜、迷茫、又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目光里,猜到她这些时日的担忧恐慌。

何况,两人腕间都有一道系着纱布的伤口。在清醒过来的几个瞬间里,他便猜到这伤口的由来一一夷族同心蛊。

那诡谲奇特、又忠贞虔诚的蛊。

她竟然愿意为他……种下这蛊?

“公主……

不等他说完,怀中之人猛地趴到了他的怀中,呜鸣大哭:“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你知道这些时日我是怎么过来吗?我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每天一睁眼就想哭,可我又不能哭……百姓们都夸我沉稳从容,遇事不慌,是个很厉害的公主,我要是哭了,那就不厉害了”

“可我好难过,每天看到你躺在这无知无觉的,我心里就跟压着块石头似的,喘气都喘不匀……”

“公主别哭了。”

裴寂抬手,轻轻拍着少女纤薄的背:“臣明白……“你明白什么你明白,你根本就不明白!”怀中的小公主吸吸鼻子,鸣咽道:“你一天天的只管在这躺着,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能知道什么?”

裴寂…”

“也就是我倒霉,瞎了眼,怎么偏偏就挑中你当驸马。又犟又直又小心眼就算了,大老远和你跑到黔州来,一路风吹日晒、颠簸劳累也算了,你还这般不负责任,一点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说抢险就抢险,说救人就救人,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害得我日日担,……”

说到这,永宁愈发委屈,泪水也更加汹涌,几乎要将裴寂的脖子都打湿了:“裴无思,你怎么这样讨厌!”

裴寂被她哭得心都化了。

头颅低下,他下颌蹭了蹭她的发顶,虚弱的嗓音透着浓浓的歉疚:“是臣不好,叫公主担惊受怕。公主若实在生气,打臣几下出出气…”稍顿,他想到醒来时他胸膛那几个新鲜的牙印:“咬也行。”永宁本就是一时情绪冲上头。

如今哭过一通,发泄出来,也逐渐冷静了。“打肯定是打的,咬也不会与你客气,不过不是现在。”永宁将脸在他肩头胡乱蹭了蹭,确定把眼泪都擦干了,方才红着一双泪汪汪的兔子眼瞪向他:“我好不容易才让你醒了过来,若是又把你打晕了,亏得还不是我?先欠着,等你身体养好了,我再罚你!”裴寂失笑。

再看她这可爱模样,他抬起手,拨开她耳畔碎发,大掌稳稳捧住她的脸:“臣这条命是公主救的,别说公主打罚,便是生死,往后也都由公主说了算。“这还差不多。”

小公主向来嘴硬心软又好哄,听得软乎话了,哼哼两下,便要趴回他怀里。不过趴到一半,她又猛地直起上半身,蹙眉看他:“你怎么知道是我救了你?”

她左右看了看,透过幔帐的光淡淡的,可见还是清晨,至于裴寂这衣衫不整的模样,与昨日夜里并无二致,可见他并未起来过……难道他之前唤人问过了?

“这个。”

裴寂抬起那只缠了一圈纱布的手,望向永宁的眸光也愈发深切:“若臣没猜错,是同心蛊?”

永宁惊愕地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裴寂:“公主难道忘了,臣是黔州人士?”永宁…”

刚起床,脑子还不是太清醒。

不过:“黔州人都知道这个蛊吗?”

“这倒不一定。”

裴寂伸手,托了一把她的腰,好叫她趴得舒服些:“臣闲暇时也爱研究些风土人情、志怪奇闻,加之罗家村附近有不少夷族村寨,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