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听说过同心蛊一事。”
初次听到这蛊时,同窗还打趣他:“裴无思,你长得这么俊俏,可得离那些夷女远一些。免得被她们瞧中了,给你下情蛊,你这辈子就只能和夷女绑在一起了。”
他那时只觉这种话无聊又可笑,并未理睬。未曾想多年后,他竟真的中了这同心蛊,和一个女子绑定了余生。只那人并非夷女,而是个风流公主。
说起风流……
裴寂的嗓音不觉低了几分,“公主可知这同心蛊的由来和效用?”“知道啊。我又不傻,这种又要割腕又要流血的事,我肯定要问清楚了再决定。”
永宁不以为意说着,待对上男人深深沉沉的黑眸,她忽的明白了什么。好一个裴无思。
按理说,昏迷多日,刚醒过来的人不是应该脑子发懵吗?他的脑子怎的还这么灵光,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把柄。
永宁的脸颊隐隐发烫,这么大个把柄落在裴寂手中,还真是叫人不爽!而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裴寂的嘴角难抑的翘了翘,揽在那抹细腰的手也不觉收紧,一贯幽沉平静的黑眸里也进出一丝少年气的清亮与欢欣:“公主真的愿意与臣同心同德,一生一世一双人?”
永宁…”
笑什么笑。
还笑得这么勾人。
她偏过脸,试图蒙混过关。
可男人偏要从她嘴里得到个答案似的,起身去揽她:“公主嘶。”他吃痛,倒吸一口凉气。
永宁回过神,看着他发白的脸色,也着急了:“你后背还有伤呢,怎么就乱动了!快些乖乖躺着!”
裴寂却反握住她的手,执意望着她:“公主先回答臣,臣再躺下。”她就说吧!
山里的猴子都精不过他裴无思!
可谁叫她最是心软,看着他这苍白虚弱的俊脸,只得忍着发烫的面颊,没好气道:“是是是,我日后与你一心一意、同生共死,忠贞不二,至死不渝,现下你高兴了吧?”
裴寂弯了嘴角:“高兴。”
永宁…”
高兴你个死人头。
“还不快点躺下!"永宁嘴上哼着,心里却莫名的漾开一丝甜意。她觉着裴寂这人,说不贪呢,也真够贪的,管天管地,还那么多要求。说贪呢,一句"一心一意”,就能哄得他欢喜。唉,她也是终日打雁,终被雁打了眼,那么多美男子里偏偏挑中了最难搞的一个。
这难道就是报应?
大大
裴寂苏醒的消息,当日上午就传了出去。
最先赶来的不是裴家人,而是这些时日也瘦了一大圈的萧太医。待亲眼见着床上躺坐着的俊逸男人,能说话能进食,还能与他颔首问好,萧太医满脸惊愕,久久无法回神。
还是永宁以拳抵唇,唤了他几声,萧太医才回过神来。“奇了,当真是奇了,这夷族巫蛊竞有如此奇效!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萧太医照例给裴寂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他气血畅通,体内再无淤堵,更是连连惊叹:“神迹,真是神迹,这同心蛊实在太神了!倘若能将此蛊术运用得当,从前许多疑难杂症也能得到解决了。”说罢,萧太医又给永宁请了平安脉。
见永宁脉象平稳,只是有些气血不足,脾虚肝亏,之后好好休息,吃点补药调养并无大碍,遂也彻底放了心。
眼见着这对苦命鸳鸯才将恢复,定有许多话要说,萧太医也不是那等没眼力见,收拾好了药箱便道:“公主和驸马好生歇息,臣就不打扰了,晚些再来请脉。”
说罢,他躬身退下。
却并未回到他的院落,而是直奔城西,请教那巫医前辈去了。萧太医走后没多久,裴家人也都闻讯赶来。男女老少团团围着裴寂嘘寒问暖抹眼泪,直将裴寂当成个国宝般。待得知是公主用了同心蛊方才助他苏醒,莫说裴家父母和兄嫂了,就连杜老太太都难以置信:“公主金尊玉体,竟肯为无思施种蛊虫?”永宁被他们那一双双受宠若惊的眼神看得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笑道:“小事而已。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人,我总不能袖手旁观,由他一直躺着。”
驸马是个活死人,她岂不是也成了个活寡妇?传出去也不好听。
饶是她再如何自谦,裴家上下仍是感恩戴德。杜老太太更是带着裴家众人齐齐与永宁行了个大礼:“臣等叩谢公主大恩…“祖母快起来,你这不是折煞我么。”
永宁赶紧上前扶起杜老太太,又示意珠圆去扶其他人:“诸位也快起来吧。”
裴家人这才起来,只看向永宁的目光愈发恭敬。一家子其乐融融用过一顿午饭,裴家人也先行告辞了。夏日蝉鸣一声又一声,闷热的午后似乎也变得漫长而静谧。永宁与裴寂回寝屋歇午晌,俩人坐在榻边,一人端着一个白玉瓷碗一一裴寂喝的是治伤化瘀的汤药,永宁喝得是红枣金丝燕窝。待裴寂一口闷了汤药,永宁还在那慢条斯理地嚼红枣。他也不急着躺上床,脱了外袍,就倚着床柱,静静看着小公主喝燕窝。永宁一扭头,见他乌发轻挽,亵衣单薄,领口微敞,隐隐约约可见那结实的轮廓……这般随性的穿着也就罢了,偏偏还歪头倚床,眉眼噙笑,一副温润慵懒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