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上,裴寂面无表情地躲开了。
“我与公主并不着急。”
他往旁退了步,淡淡看向自家兄长:“兄长若觉爹娘膝下冷清,便与嫂嫂多生几个。我虽无法像公主那般阔绰,替子侄们大摆流水席,但一人一个金锁还是买得起的。”
裴容…”
谁稀罕他的金锁了。
不过夜里,他在被窝里搂着自家妻子欢好时,忍不住哼道:“待我们生他十个八个,一年敲他一把金锁,看他还能不能这么淡定?”祁云娘”
他当她下猪仔呢?
遂红着脸将人推开,懒得再搭理这个只知蛮干的粗野莽夫。等小皇孙诞生的喜悦劲儿随着流水席的结束而淡去时,永宁也后知后觉想起一事。
“我阿耶的回信里只说知道了,并未提及会如何处置罗长风,也没提到对你的奖赏……”
永宁坐在镜前,梳头的动作停下,回头看向裴寂:“他是不想处置,还是另有安排?”
裴寂闻言,想到近日黔州官场上的动向一一看似风平浪静,实则罗长风这一个月来,没少暗中动作。“圣人的心思,臣不敢妄自揣测。”
裴寂淡声道:“何况此次金阳县的山洪并无严重损失,罗敲钟虽未及时预防,但灾情告急时,他也派人手前去处理了……这点小过,不足以动摇他的位置。”
永宁不服气,“那就继续让他坐在刺史的位置上安享清闲?”裴寂:“衙门清闲,不正说明百姓安居乐业、太平祥和?”永宁…”
裴寂知道她初涉官场之事,一腔热血,嫉恶如仇,对那些鱼肉百姓的贪官恶吏,恨不得处之而后快。
可罗长风并非那等鱼肉百姓的贪官恶吏,他是一只修炼成精、滑不溜秋的泥鳅。
这种人处理起来,远比贪官恶吏更为棘手。“公主莫要着急。”
裴寂起身,走到她身旁接过牙蓖,缓缓替她通发:“圣人英明神武,应当不会放任这等蠹虫太久,且再等等。”
永宁便也不再多说。
就如裴寂说的,她阿耶英明神武,她不信裴寂,难道还不信她阿耶么。平静的秋日一晃而过,转眼到了十月。
从月初开始,永宁就陆陆续续收到了来自长安的几大车生辰礼物,有东宫的、辅国公府的、武康大长公主的、薛妮的……甚至还有一份来自临川的,是二十多匹今年长安最时兴的锦缎。
永宁看着那些色泽明丽的华丽锦缎,还挺高兴:“这些缎子可不便宜,她这回倒是出了点血,也不枉我之前给她送的那些了。”昭武帝的生辰礼一直到永宁生辰的前一天,才送到黔州。除了那满满当当几十车的礼物,随行太监还带来一份给裴寂的任命圣旨一-「朕闻黔州司马裴寂到任以来,勤政廉洁,爱民如子,又于金阳县山洪之中,为护生民几至殒命,此等仁心品节,殊为可贵,朕心心甚慰。今特授尔正五品下折冲都尉,领所属府兵备宿卫,督训卒伍,护卫州府。赐御礼嘉赏,尔其恪职勉行,毋负朕望。」
不到一年,裴寂从六品司马升至五品折冲都尉,这无疑是件好事。但永宁看到那圣旨上所写的折冲都尉一职,不禁疑忧:“折冲都尉是武职,你个文臣能成吗?”
裴寂不语,只从腰间的蹀躞带取下一柄小刀,抬手朝庭外那棵树一挥。只见”咻"得一道白光闪过。
下一刻,一片桂叶稳稳当当钉在了那树干之上。永宁惊呼,再看裴寂,颇为惊奇:“没想到你还有这功夫。”“幼年随祖母学的一些雕虫小技罢了。”
裴寂道:“祖父祖母从小就教导臣与兄长君子六艺。只是家中条件有限,买不起马,也买不起弓箭,便以弹弓、飞镖等代替。论起射术,兄长的准头远胜于臣。”
但除了射术,礼乐骑书数,裴寂都胜过裴容。他方才露那一手,也只是想叫小公主知晓,他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何况领兵打仗,武力重要,脑子更重要。
裴寂看着那封来自昭武帝的最新任命,心底也清楚,圣人这是有意在栽培他一一
先是文治,后是武功,天子的器重,尽在不言中。于臣子而言,还有什么比遇上一位贤明君主更为幸运的事?君恩浩荡,无以为报,只能以八尺微躯,以报李家天下。裴寂胸间一片激昂热血,刚想铺上纸笔,写诗抒怀,便听前头传来小公主清脆的唤声:“裴寂,你快过来试试这绯色官袍!”抬眼看去,便见永宁拿起那套一丝不乱的浅绯色官袍,双眸写满期待:“天天看你穿那绿色官袍,我都看腻了,可算能换个新鲜的颜色了。”裴寂极少穿红袍。
永宁却一直记着去岁琼林宴上,他一袭红袍,头戴簪花,唇红齿白,好比那画中神君,梦中檀郎,叫她一见倾心,再难忘怀。“快点快点,你快穿上这身红袍给我看看。”小公主满心期待,裴寂看着屋外明晃晃的日光,抿了抿唇一一罢了。
这八尺身躯在报答李氏天下之前,先报答眼前这位李氏贵主。他拿着簇新的官服去屏风后换了。
待他乌发高束,一袭红袍,缓步而出,榻边的永宁两只眼睛都在发光。“你穿红色果真好看极了。”
她喜孜孜地朝他招手:“凑近点,转一圈。”裴寂…”
哪怕成婚一年半,每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