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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密道,面露犹疑。

昭武帝叹道:“你这孩子从来胆小谨慎,都说虎毒不食子,你既已知错,又是受奸人蒙蔽,难道朕还会害你不成?”兖王听罢,面露惭愧,悻悻地从腰间蹀躞带摸出个火折子。见脚下的地是平稳的砖石,遂也放心往前走去。“父皇,这密道还挺深的…啊!”

一声惨叫响起,而后是一阵重物落地的闷响。“父皇,父皇!!救命一一”

“别喊了。”

昭武帝背着手,慢慢踱步上前,垂眸望着那个机关地洞:“自己在下面好生反省反省吧。”

说罢,他抬手,寻到墙壁上的机关一扭。

方才还斗大一个地洞伴随着砖石移动,很快又恢复成一条平稳结实的通道。昭武帝眼看着密道已开,刚准备就此离去,结束这场闹剧。走了两步,陡然想起摇篮里还有个小家伙。他失笑,又折返回内殿,去抱小移奴。

“小奴奴,乖乖睡,翁翁带你去见你耶耶。”刚将个孩子背在背上,行至密道门前,忽听得殿外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喊打喊杀声。

这动静,昭武帝可再熟悉不过。

他眉梢挑起,看着重新挂上墙的那副妻子画像:“没想到那两个家伙来得还挺快?”

画像之人不言不语,只保持着数十年如一日的温柔浅笑。“神龟虽寿,犹有竞时,老骥伏枥,志在千里。阿瑶,你说我可否再陪孩子们战上一二?”

画不会说话,殿外却传来急切切的脚步声。昭武帝眉心微动,将背上的小家伙迅速放进了密道里:“奴奴乖,等翁翁来接你。”

密道门阖上的刹那,殿门也被打开。

昭武帝不动声色地从寝殿走出,又气定神闲将摇篮的幔帐放下。来人是清河。

与前两日的华贵从容不同,她现下气急败坏的模样,宛若丧家之犬。见到昭武帝,她也不行礼,只握着一把长刀,带着两个侍卫冲了进来。“一个抓皇帝,一个抓兖王,我来拿那个小的。”“是!”

抓昭武帝的,因着手中有兵器,很快就将皇帝挟持住。抓兖王的,找了一圈傻了眼:“兖王在哪?”“蠢货,这宫殿就这么大,你不知道找吗?”清河怒斥道,待她握着匕首走向那摇篮,一掀开幔帐,里头却是空空如也,一时也愣住:“那小东西呢?”

她扭头看向昭武帝:“孩子呢!”

昭武帝乜她一眼:“宫殿就这么大,你不知道找?”清河面色霎时变得极其难看,拿着匕首就冲上前:“我劝父皇最好识时务些,如今你的命可是在我的手中。”

昭武帝的视线在匕首上幽幽扫过,似笑非笑。清河刚想说你笑什么,殿外就传来一阵孩童的哭声:“阿娘,阿娘一-”清河的手猛地一顿。

殿外又响起太子的声音:“李仁慧,你大势已去,若是此刻束手就擒,孤还能饶过你这双儿女一条性命。倘若执迷不悟,敢伤圣人与皇孙,别怪孤手下无情。”

清河听得那一声声孩童的啼哭声,心烦意乱。再看另个侍卫将殿中搜了一遍,始终搜不出兖王和小皇孙的下落,更是气急败坏:"你到底将他们藏到哪了?”

昭武帝不语,只看着她道:“当日看到你那封字字泣血的忏悔书时,朕当真以为你改好了。”

清河冷笑:“我何曾错过?谈何改好?”

“李仁慧,孤倒数三声,再不束手就擒,孤便先杀了这个大的!”殿外的声音宛若催命符般:“三一一”

“算了,找不到算了!有这个老东西也是一样的!”“押着他,出去!”

紫宸殿外,盛夏天光还算明亮,只是远处黑压压一片乌云,映着殿外那乌泱泱兵将们的黑甲和兵器,平添了一股肃杀冷厉之气。太子李承旭身披铠甲,手持长剑,冷峻的脸庞上还沾染着点点血迹。而他身侧的永宁穿着一身金丝软甲,手持长鞭,一张雪白小脸在头盔的映衬下显得愈发清瘦。

短短五日,她来回奔波游走,或是威慑、或是利诱,把她能搬来的兵马统统搬来了,人也肉眼可见得瘦了一大圈,可那双乌黑的眼睛却如打磨过的镜子般,愈发明亮锐利。

殿门被推开的刹那,永宁的心霎时提到了嗓子眼。待看到被长刀架在脖子上的昭武帝,永宁更是失声惊呼:“阿耶!”昭武帝万万没想到再次见到心爱的小女儿竟是在这幅情境下。两年未见,他的月儿变化太大,他都差点不敢认了。“李仁慧,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圣人!”李承旭看着昭武帝被劫持,心头也是一沉,懊悔又自责溢满胸腔,只恨不得当即将清河这个逆贼千刀万剐。

清河只看了一眼太子,转而又看向太子身后那被侍卫五花大绑的驸马蒋钦,及她那一双幼小的儿女。

孩子们看到娘亲,本能地喊道:“阿娘!”“阿娘为何要劫持外祖父?”

“阿娘,翁翁死了……

孩子们又惊又怕,瑟瑟发抖道:“这位伯伯说,他是我们的舅父,只要阿娘不要伤害外祖父,我们就能回家了。”

清河听得孩子们的童言稚语,心下一痛,随即又被狠厉覆盖。她偏过头,不去看驸马和孩子们,只握着匕首走到昭武帝身旁,视线直勾勾落在了永宁身上。

永宁,那个打从一出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