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盘定定地盯着眼前不过巴掌大的小黑猫。
“不需要。”
他再次强调了一句。
小黑猫却没应这话,小小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
然而这种透明并非消散,更象是由外向内的凝聚。
无数细如尘烟的黑色光点如同逆流的星河,从它每一根毛发,每一寸骨骼中温柔的析出,汇聚成一道静谧旋转的光之旋涡。
光点相处碰撞融合,发出低沉古老的共鸣。
又在某个瞬间,光芒内敛,一个由流动的暗影与静谧的星光交织而成的小黑猫于虚空中显现。
但它不再是实质的身体,而是半透明的,内部似有微型的星河缓缓旋转。
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银黑色的神性光辉。
寂静中,献祭完成。
武盘一动不动地看着新生的神明灵。
眼框迅速泛起骇人的红,偏偏没有一滴泪落下。
所有的水分与这时陡然升起的脆弱都在这双眼睛里被瞬间蒸干灼烧。
白鸟的喉结滚动了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漆黑的瞳孔深处缓缓聚起一团光来。
象是意识到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于是痛苦被坚定的信任焚烧锻打,从那瞬间的痛楚与崩溃逐渐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
在沉静中,纯白的树屋内卷起了风暴。
“秩序法则”被不断吸收。
白鸟那原本纯白的羽翼尾端骤然出现了一抹耀眼的黑。
冷硬的羽毛在尖端处多了几分本该不属于它的毛绒感。
小黑猫的虚影已然消失。
白鸟静止在美丽的树屋里,守着秩序,成为法则。
…
宋时清的这一声“武盘”打破了这树屋里的静谧。
白鸟的眼珠转动了下。
宋时清飞到树屋前,两只小手抓在了那精致的围栏处。
“终于找到你了。”
宋时清没想到能在这里找到武盘,脸上满是惊喜。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说话吗?”
白鸟张了张嘴,发出充满了冷质感的机械之声。
“你们来找什么?”
他看到了那些闯入进来的人类,也看到了他们眼里的期待与渴望。
同样的,他看到了小树灵眼里的惊喜与担忧,看到了那被黑色藤蔓甩到了树干上被宽大的树叶遮住的火火兔。
而后,他感知到了黑色藤蔓上的法则之力。
那是属于顾言忱的毁灭法则。
宋时清十分诚实,“来找星片,就是周永生说的那个星片。”
他耸了耸鼻子,感觉到了白鸟身上的法则之力,眼里划过一抹惊讶。
“武盘你……”
白鸟似乎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
“秩序法则。”
树屋里卷起了风暴。
整片空地由此多了无名的风,吹起了进入这里的小队成员的衣摆。
时念身上的制服被吹得簌簌作响,利落的马尾辫多了几分潇洒的凌厉感。
她抬头眺望,看到了那在粗壮树干上的纯白树屋。
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她自己则是往前走了两步。
离近了,她看到了那被困在纯白树屋里的白鸟。
白鸟很大,几乎占据了树屋的一半。
浑身纯白,只有尾翼处呈现出不和谐的极黑。
树屋前,是她熟悉的小树灵。
时念又往前走了两步,高声道:
“你好,我是时念。”
白鸟垂眸,看到了那被周永生标记为“危险”的人类。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个个神采奕奕,眼神坚定,身体绷得很紧,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你们来拿星片。”
冰冷的机械之音甚至不掺杂笃定这种语气,而是一种近乎冷漠的陈述事实。
时念承认,“是。”
白鸟收回眼神,视线转瞬间便落在了宋时清身上。
羽翼挥起,卷起藏于厚重羽毛下的约半个巴掌大的呈现出透明星辰色的类玻璃碎片。
但它并不是玻璃,更象是某一片星空崩塌后的定格,散发着一种独属于宇宙间的神秘美丽感。
宋时清的视线落于那一片星片上。
“星空碎片吗?”
诞生于宇宙中,某一块星空空间破碎形成的无数碎片。
它们本该消散于宇宙间,却不知为何会落于这个秘境。
他低喃一声,被白鸟准确无误的捕捉到。
白鸟发出了声音。
“星片不允许带出秘境。”
时念往前走了半步,“前辈,两年前我们带出去一块。”
白鸟的声音不含一丝一毫的波动。
“你们付出了什么?”
时念一顿。
付出了什么?
那次进入秘境的人九死一生,最后就带出了那么一小块星片。
时念眸中升起坚定的光芒。
“如果以我的生命能换来星片,那么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