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脑头顶的天线一颤,“我不明白,他是瑟兰的孩子,你不该和他站在同一战线。”
“瑟兰想杀了你。”
顾言忱早已察觉到神明的杀意,也早已经和他的阿清沟通过了。
所以他现在又怎么会在意呢?
主脑:“你已经和毁灭法则融为一体,你便是毁灭,毁灭便是你。”
“想要成神,必定会毁灭这里。”
这是法则的秩序,是宇宙诞生之初便已经确定好的规则。
顾言忱反问道:“为何执意成神?”
这倒是把主脑问住了。
追求强大是任何一个种族的本能,这种本能刻在他们的基因里,刻在他们初诞生的代码里。
这对任何一个种族来说都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注定的答案。
强大,越来越强大,哪怕天外有天,他们也要一直往天外去。
主脑从未考虑过第二种可能。
“我不明白。”
机质的冷感音里罕见出现了一抹疑惑。
“神明强大,你将不再被这里所困。”
顾言忱低低一笑。
“从我再次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这里便困不住我。”
“真正困住我的,不,真正让我心甘情愿活着的,只有阿清。”
当他重生的那一瞬间,他便动了毁灭的念头。
是的,那时他是想带着那里所有的人一起死的。
可阿清比死亡更先一步到来。
从此,他再也没有动过毁灭之念。
“没了阿清,去哪里都毫无意义,不过是一具死尸皮囊罢了。”
主脑:“为什么?”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真实的疑惑。
顾言忱满眼温柔。
“因为我爱他。”
可以因他生,因他死,亦可陪他一起拯救这个在他看来早已经烂透了的世界。
这条道路艰辛又充满荆棘,但那又怎样?
只要是阿清想做的,他都会帮他。
主脑更加无法理解。
“哪怕瑟兰会杀了你。”
顾言忱缓缓抬眸,漆黑的瞳孔间藏着几分暗光。
“有句话你说得很对。”
“追求强大是本能,所以……”
他嘴角轻勾。
“我们来谈个条件如何?”
…
相宴百无聊赖地倚靠在冰冷的墙边。
耳边仍然是呼啸的风声。
金骨扇在他手中展开又合上,合上又展开,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渐渐的,风声中似乎多了说话声。
相宴这才提起了几分兴趣。
说话声渐渐清淅。
“五大城的无相阁都陆续关闭了。”
“周家那边盯得紧,我们的人施展不开。”
相宴手中的金骨扇一顿。
这是他的声音,虽然比现在的他听上去要更成熟一些,但的确是他。
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顾言忱所经历的那个前世发生的事情。
相宴顿觉有些可惜,原来前世无相阁都关闭了,还没能消灭周家。
但转念一想,前世没做成的事情今世却做成了,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风带来的说话声越来越多。
“卡堕者们率领卡兽植进攻十三区了。”
“武盘,你真要背弃第一军团?”
“团团卡堕,顾指挥官,我继续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
“顾言忱,你的卡牌们全都卡堕了,你又何必执意与我们作对?”
“队长……自爆了。”
…………
相宴手中的金骨扇开开合合,低垂着眸,刚才还泛着笑意的脸庞逐渐没了笑意。
原来前世他们都进了第一军团。
顾言忱成了最高指挥官,他们这些队员也各有任职。
但随着污染越重,卡牌们先后堕落。
在团团卡堕之后,他也背叛了人类阵营。
相宴想,那时的他应该在想,一旦顾言忱的卡牌堕落,他也会添加他们。
到时候他们还是一个战队,还是那个从青山市一点点拼出来的战队。
或许那个时候的他还有点幸灾乐祸,他甚至会幻想等顾言忱也背叛了人类添加他们,他还会嘲笑两句当初他的天真。
可事实却是,在顾言忱的卡牌全面卡堕之后,他选择了以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
自爆。
尽管相宴还不清楚如何自爆,但他能猜到这应该与精神海有关。
风带来的声音逐渐远去,然后渐渐地,鼻间多了一抹血腥味。
一开始很淡,只是单纯的血的味道。
不过很快便多了湿泥的潮湿,草木被燃烧后的烟味,不知是什么尸体被焚烧后的焦味……这些味道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刺鼻又令人作呕。
相宴手中的金骨扇缓缓合上。
比起那些从耳间划过的对话,萦绕在鼻间,甚至直窜到心口的味道更让人有身临其境之感。
他似乎看到了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