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远处朦胧的、流动的云霭相接,仿佛无边无垠。抬头望去,没有天空,也没有日月星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晨曦与晚霞交融、缓缓流动变幻的柔和云霭穹顶。云霭散发出均匀而柔和的光晕,既不刺眼,也不昏暗,恰到好处地照亮了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光线仿佛拥有生命,抚慰着闯入者紧绷的神经。
空气清新得令人心旷神怡,蕴含着精纯、平和、且浓度极高的天地灵气,轻轻呼吸一口,便觉四肢百骸的疲惫都缓解了一丝。这股灵气属性中正温和,与外界的幽冥秽气截然不同,甚至比苍梧界许多顶级宗门精心经营的洞天福地还要浓郁、精纯数倍,堪称修行圣地。
这里,仿佛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独立于污浊世界之外的宁静祥和的洞天仙域。
然而,这份近乎完美的宁静之下,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孤寂与万古岁月沉淀下的苍凉。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太整洁了,整洁到仿佛从未有过生命活动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的灵气虽然精纯,却缺少自然界的生机勃勃之感,更象是一种被精心维持的“标本”。这种极致的宁静与完美,反而让人心底隐隐生出一种不安。
再看队伍。进来时四十七人(加之烈阳子主仆二人),此刻能勉强站立、保持清醒的,只有三十八人。有九人直接倒在冰凉的玉质地面上,气息微弱,昏迷不醒,面色或惨白或乌黑,显然伤势极重。这其中包括殿后被黑煞尊者镰刀馀波重伤、此刻气若游丝的两名金丹中期修士;三名在最后冲刺阶段被狂暴能量乱流擦中,经脉受损、神魂震荡的队员;还有四名心神消耗过度、道心受创、陷入自我保护性昏迷的金丹初期修士。其馀站着的人,也几乎人人带伤,衣衫褴缕,沾满血迹与污渍,脸上写满了劫后馀生的惊悸、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一丝茫然。
检查伤员!立刻分发丹药,原地结成圆阵警戒休整!”陆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语气斩钉截铁,瞬间驱散了众人心头的茫然。作为领袖,他必须比任何人都快地从混乱中恢复冷静,给出明确的指令。
玉清璇、墨夫子、石敢当等内核成员强打精神,立刻行动起来。万法丹宗的随行炼丹师迅速取出珍藏的保命灵丹,先给重伤昏迷的九人服下,稳住他们不断衰落的生机,并施展治疔法术处理外伤。其他人则互相搀扶着,以陆尘为中心,背靠背形成一个不太规则的防御圈,一边拼命汲取空气中精纯的灵气恢复自身,一边瞪大眼睛,警剔地审视着这片美丽而诡异的未知空间。几名擅长侦察的修士放出神识和微型侦查法器,但反馈回来的信息有限,此地似乎对神识有很强的压制和干扰作用。
烈阳子喘着粗气,在弟子的搀扶下站直身体,他周身的雷火已完全熄灭,脸色苍白,气息起伏不定,显然消耗巨大。他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苦笑道:“陆盟主,这地方……当真就是流云秘境?与外界那鬼地方简直是天壤之别,说是仙家洞府也不为过。只是……那黑煞老魔……”
他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担忧,众人头顶那片柔和流动的云霭穹顶,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在距离他们约数百丈高的云霭深处,一个拳头大小的漆黑旋涡骤然生成,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旋转、扩张!旋涡边缘撕裂云霭,发出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嗡鸣,一股熟悉的、冰冷彻骨、蕴含着暴怒与毁灭意志的阴森威压,如同实质的冰水,从中丝丝缕缕地渗透下来,让下方刚刚感到一丝暖意的众人瞬间如坠冰窟!
“不好!那老魔……他在强行闯入!他在定位我们!”剑无尘握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尽管伤势不轻,但眼中战意未熄。
陆尘目光凝重如铁,死死盯着那个在云霭中缓慢却坚定扩张的黑色旋涡。旋涡扩张的速度受到明显的阻碍,时快时慢,边缘极不稳定,时而扭曲,时而崩散少许黑气,显然穿越那不稳定且充满排斥力的秘境入口,即使对黑煞尊者这等强者而言也绝非易事,甚至可能遭遇了未知的反噬或需要时间稳固信道、对抗秘境本身的排斥法则。
“他暂时还过不来。”陆尘迅速判断,声音沉稳,给众人注入信心,“穿越入口的消耗和阻力远超想象,他需要时间。这给了我们宝贵的喘息之机,或许……比预想的更长。但此地绝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寻找出路,或是……找到能在此地对付他,或至少让我们摆脱他的方法!”
他的目光扫向四周。这片玉质广场空旷得令人心慌,唯有在极远处,流动的云霭掩映之下,似乎有一些巍峨的、模糊的轮廓若隐若现,依稀象是宫殿的檐角、亭台的飞脊,透着一股古老的庄严。
“盟主,此地灵气虽沛,但我的神识最多只能探出百丈。”玉清璇凝神片刻,秀眉微蹙,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百丈之外,便是一片朦胧的法则迷雾,神识如陷泥沼,难以穿透。似乎有某种强大的场域或天然阵法,在干扰一切探查手段。”
墨夫子也捻着胡须,面色严肃地补充:“不止如此。此地的空间结构异常稳固,远超外界。老夫尝试感应空间节点,发现其稳固程度堪比一些上古遗迹的内核局域。寻常土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