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裂隙的瞬间,陆尘感到一阵天翻地复的晕眩。
那不是空间传送带来的短暂不适,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法则层面的错位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从原本熟悉的天地规则中强行剥离,又硬生生塞入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混沌元婴在丹田中微微震颤,散发出柔和的灰芒,护住他的神魂与灵脉,这才让那种撕裂般的痛楚稍稍缓解。
当他重新站稳时,眼前已不再是荒冢的灰暗废墟。
叹息回廊。
这是一条宽约十丈、高不见顶的巨型廊道。地面铺着不知名的银白色石材,每一块石板上都镌刻着细密的星辰纹路,虽历经万年风雨,依旧隐约可见当年星光流转的盛景。陆尘蹲下身,指尖轻触那些纹路,能感受到其中残留的微弱星力——如同将灭未灭的馀烬,仍在固执地等待着什么。
两侧的石壁高耸入云,壁上镶崁着无数拳头大小的星辰晶石,此刻大多黯淡无光,只有零星几颗还散发着微弱的银辉,如同夜空中最遥远的寒星。那些晶石排列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着某种古老的阵法规制,每隔一段距离便会形成一个小型聚星阵,将散逸的星力重新汇聚、循环。
廊道的穹顶隐没在无尽的黑暗中,偶尔有一两道星光自上而下穿透黑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并非静止,而是缓缓流动、变幻,仿佛有生命的活物。陆尘凝神看去,隐约能从那些流动的光影中辨认出星辰运行的轨迹——那是上古星图,被以这种玄妙的方式镌刻于此。
最奇异的是,整条回廊并非笔直延伸,而是在视野尽头缓缓扭曲、分叉,如同一条盘踞的巨蛇。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见一道拱门或岔路,通往不可知的深处。每一道岔路口都立着石碑,碑文早已模糊不清,只有偶尔几个古字能勉强辨认——“辰”、“宿”、“列”、“张”……竟是上古二十八宿的名称。
“这就是……叹息回廊。”陆尘轻声道,声音在空旷的廊道中回荡,激起层层叠叠的回音,仿佛有无数人在远处重复着他的话语。
剑无尘立于他身侧,目光如剑,缓缓扫过四周,微微皱眉:“星力残留极浓,但……混杂了别的东西。”
陆尘点头。他也感应到了——在这浓郁的星辰之力中,确实掺杂着一缕缕若有若无的灰黑色死气,如同清水中滴入的墨汁,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扩散、侵蚀。那些死气从石壁的裂缝、地板的缝隙中渗出,在星光照射不到的角落里凝聚成团,隐隐传来低沉的嘶吼声,仿佛其中禁锢着什么不祥之物。
“幽冥殿侵蚀此界万年,连叹息回廊也未能幸免。”陆尘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那些被死气侵蚀的痕迹,“但好在,内核禁制还在运转。否则我们一踏入,就该被星辰之力绞杀了。”
他话音未落,头顶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抬头看去,只见穹顶上一道星光骤然明亮,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银色电弧,精准地劈在两人身前三尺处的地面上。电弧落处,一缕刚刚从地缝中渗出的死气瞬间被净化殆尽,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那是回廊的自动防御机制——对死气的本能排斥。
剑无尘看着那道电弧,若有所思:“此地对死气的压制极强,幽蚀若敢踏入,必遭重创。”
“但他也不会轻易放弃。”陆尘道,“他必然在外面守着,等我们出去,或等我们激活星骸后,星力波动最剧烈的时刻,伺机而动。”
剑无尘没有接话,而是闭上眼,静静感应了片刻。他的剑心通明在这种环境下格外敏锐,能捕捉到极细微的能量波动与杀意残留。良久,他睁眼道:“前方三里处,有活物。不止一个。”
“能绕过吗?”
“绕不过。”剑无尘摇头,指向廊道前方的结构,“此处回廊的岔路虽多,但大多数通往死路或更危险的局域。通往星骸陵的路径只有一条,而那条路上,它们守着必经之处。”他顿了顿,眉头微蹙,“而且,那里有剑意残留——很纯粹的剑意,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
陆尘心中一动。剑无尘的剑心通明能感知到剑意残留,那极有可能是上古时期守墓族某位强者留下的遗泽。若能获取,对剑无尘将是极大助益。更重要的是,能让剑无尘都感到“纯粹”的剑意,必然非同小可。
“走吧,先去看看。”他率先迈步,踏上了这条万年来少有人至的古老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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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前行约两里,沿途所见越发触目惊心。
廊道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战斗痕迹——巨大的爪痕深嵌石中,每一道都有数尺深,边缘残留着被腐蚀的焦黑痕迹;被死气侵蚀出的孔洞如同蜂巢,洞中隐隐可见尚未完全消散的怨魂残影;以及一道道深嵌入石的剑痕,纵横交错,密如蛛网。
那些剑痕虽历经万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银光,与周围的死气抗衡。每一道剑痕都蕴含着独特的剑意,有的凌厉如电,有的沉凝如山,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