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还未大亮,陆尘便起身了。
他站在神符峰顶,看着东方泛起的一线鱼肚白,心中默默盘算着今日的行程。北境距离主峰有三千里之遥,以他如今的遁速,半个时辰便可抵达。但去之前,有些事必须安排妥当。
身后传来轻细的脚步声。
“师父。”陆念端着一碗热粥,小心翼翼地递过来,“苏姑姑说您早上要走,让我给您送点吃的。”
陆尘接过,看着碗里熬得糯软的灵米粥,上面还浮着几片温养的灵药花瓣。他抬头看向这个便宜徒弟,少女眼中带着小心翼翼的光,像只怕做错事的小兽。
“吃了。”他喝了一口,“味道很好。”
陆念眼睛顿时亮了,抿着嘴笑起来,整个人都鲜活了几分。
陆尘边喝粥边问:“你平日都做些什么?”
“画画符,练练功,帮冯爷爷打理峰上的事。”陆念掰着手指,“有时候陪苏姑姑采药,有时候教小师弟小师妹们认符文。哦对了,我还每天去残符洞打扫一遍,把师父当年留下的符文描一描,免得褪色。”
陆尘动作顿了顿。
“那些符文,没什么用。”他说,“不用每天描。”
“可是……”陆念小声嘟囔,“那是师父留下的呀。”
陆尘没有再说。他喝完粥,把碗递还给陆念,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好好修炼。等我回来。”
陆念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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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众人已经集结完毕。
烈阳子、剑无尘、玉清璇三人随行,其馀苍梧界修士留守神符峰,协助防御和救治。冯秋实一早就开始张罗,把幸存弟子分成几拨,有的去清理山门废墟,有的去巡逻警戒,井井有条。
苏晚晚站在队伍中,见陆尘下来,迎上前递过一个储物袋:“里面是一些疗伤丹药,还有我昨夜赶制的清心丹,对魔气侵蚀有缓解之效。若是宗主他们……”她顿了顿,“活着的话,应该用得上。”
陆尘接过,看着苏晚晚眼底的青色,知道她又是一夜没睡。
“你也好好休息。”他说,“等我回来。”
苏晚晚点点头,没有多说。百年的等待,让她学会了沉默的陪伴。
四人化作四道遁光,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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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冰原,寒风凛冽。
这里原本是青云宗的一处灵矿产地,常年有弟子驻守。此刻却已面目全非——原本的矿坑塌陷大半,驻地的建筑只剩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魔气和血腥味。
陆尘神识散开,很快捕捉到冰原深处的一处隐藏波动。
“跟我来。”
四人穿过层层冰峰,在一处被阵法遮掩的冰谷前停下。谷口站着两名满身风霜的筑基弟子,见有人来,如临大敌地举起法器。
“什么人——”
话未说完,其中一人忽然愣住,死死盯着陆尘的脸。
“陆……陆峰主?!”
陆尘不认识他,但这人显然认识陆尘。百年前那场七脉会武,陆尘和楚惊天并列第一的画面,至今还刻在很多青云弟子记忆中。
“宗主可在?”陆尘问。
那弟子如梦初醒,连忙让开:“在!都在!陆峰主快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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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谷深处,一座简陋的冰殿中,数十人围坐议事。
当先一人,白发白须,面容清癯,周身气息浩瀚如渊——正是青云宗宗主,青云真人。他的左肩包着厚厚的绷带,隐隐透出血迹,但目光依旧锐利。
左右两侧,坐着三名气息萎靡的老者——那是青云宗的几比特婴太上长老,个个带伤。
再往下,是十几名金丹期的各堂首座和真传弟子,大半身上缠着绷带,神色疲惫。
气氛沉重得几乎凝滞。
“宗主。”一名金丹长老开口,声音沙哑,“神符峰那边……只怕凶多吉少。那三尊魔帅同时降临,冯秋实他们撑不住的。”
青云真人沉默片刻,缓缓道:“再等一日。若还无消息,本座亲自去。”
“宗主您的伤——”
“死不了。”
话音未落,冰殿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人——站住!”
“宗主!有人闯谷——”
青云真人猛地站起,周身灵力涌动!下一刻,冰殿大门轰然洞开,四道身影踏入殿中。
当先一人,青衫磊落,目光如星。
青云真人愣住了。
他身后的众长老、弟子,也愣住了。
整个冰殿,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青云真人才艰难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