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不知道自己守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天。在这片陌生的山林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他只是盘坐在苏晚晚身边,以灵力缓缓温养她的伤势,偶尔抬头望一眼头顶的天空——那是一片湛蓝得有些不真实的天,偶尔有巨大的飞鸟掠过,翼展足有数十丈,投下大片阴影。
苏晚晚的伤比他想象的要重。
坠落时,她下意识地护住了他,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左肩那道伤口深可见骨,是撞在岩石上撕裂的;后背有大片淤青,肋骨至少断了两根;最严重的是内腑,被仙界那恐怖的引力震伤,灵力紊乱,经脉有多处受损。
陆尘一颗一颗地喂她服下丹药,一道一道地绘制疗伤符,以自己的灵力一点点温养她的经脉。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冷汗涔涔,但他没有停。
“晚晚。”他轻声唤她,“醒过来。”
苏晚晚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陆尘精神一振,继续唤她。
又过了一个时辰,苏晚晚终于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过了几息才聚焦在陆尘脸上。她看着他,嘴唇微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你……没事……”
陆尘鼻子一酸,握紧她的手。
“我没事。你也不会有事。”
苏晚晚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随即又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但这一次,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陆尘长出一口气,靠在她身边的树干上,闭目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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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仙界的夜晚与下界截然不同。天空中挂着三轮月亮——一轮银白,一轮淡金,一轮幽蓝,将整片山林映照得如同梦幻。月光下,山林中并不安静,远处时不时传来低沉的兽吼,近处有虫鸣,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陆尘生起一堆篝火。
以他现在的修为,本不需要火来取暖,但火光能驱赶野兽,也能让苏晚晚安心。他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火光跳动,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苏晚晚已经醒了,靠在他肩上,望着篝火发呆。
“在想什么?”陆尘问。
“在想……接下来怎么办。”苏晚晚轻声道,“这里就是仙界吗?比我想象的……荒凉。”
陆尘点头。确实,这片山林虽然灵气浓郁,但人迹罕至,连个村庄都看不到。他们坠落的地方,似乎是一片原始森林的深处。
“先养伤。”他说,“等你能走了,我们再找路出去。”
苏晚晚“恩”了一声,靠在他肩上,不再说话。
篝火噼啪作响。
远处,又传来一声兽吼,比之前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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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日,两人就守在那片山林中。
陆尘每日外出查找食物和水源,顺便探查周围的环境。苏晚晚留在原地养伤,偶尔练习一下剑法——她的剑早已在坠落时遗失,如今只是以灵力凝成虚剑,活动活动筋骨。
第三日,陆尘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往东三十里,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可以饮用。
坏消息是,往西五十里,有一头巨大的妖兽盘踞,气息之强,至少相当于元婴后期。他们现在这个样子,惹不起。
“那我们往东走?”苏晚晚问。
陆尘摇头:“往东是更深的山林。要找到人烟,得往南。我昨天爬到山顶看了一眼,南边隐约有炊烟升起。”
苏晚晚看了看自己的左肩。伤口已经结痂,但内伤还没好透,灵力也只恢复了三四成。
“我能走。”
陆尘看着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明天一早,我们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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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清晨,两人启程向南。
山路崎岖,古木参天,根本没有路可走。陆尘在前开路,以符录劈开荆棘,苏晚晚跟在后面,一步步艰难前行。
走了不到十里,苏晚晚的脸色就开始发白。她的内伤还没好,这样赶路对她来说负担太重。
“休息一下。”陆尘停下,扶她坐在一块石头上。
苏晚晚摇摇头,想说自己没事,但话没出口,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她捂着嘴,咳了好一阵,摊开手一看,掌心有一摊血迹。
陆尘心中一紧,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我们走慢点。一天走不了十里,就走五里。五里不行,就走三里。总能走出去。”
苏晚晚看着他,眼框微红,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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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