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日,终于走出了那片原始森林。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山谷。山谷中有一条小河蜿蜒流过,河两岸有开垦过的田地,田里种着些不知名的作物。远处山脚下,隐约可见几间简陋的屋舍,有炊烟袅袅升起。
人烟!
苏晚晚眼框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陆尘握紧她的手,轻声道:“走吧,去看看。”
---
走近那些屋舍,陆尘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小村庄。
村庄不大,约莫二三十户人家。房屋都是简陋的土坯房,屋顶铺着茅草,与下界的普通村庄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比山林中还要浓郁——这还只是仙界最偏僻的角落。
村口,一个老者正在晒谷。他穿着粗布衣裳,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看起来与下界的农夫无异。
陆尘走上前,抱拳行礼:“老人家,打扰了。我夫妻二人迷了路,想在村中借宿几日,不知可否方便?”
老者抬起头,打量了他们一眼。
这一打量,老者的眼神微微一变。
“你们……是飞升者?”
陆尘一怔,随即点头:“是。”
老者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跟我来吧。”
---
老者的家,是村东头一间不大的土坯房。屋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几条板凳。老者的老伴已经过世,儿女早年间去了镇上谋生,只剩他一人独居。
他给两人倒了碗水,坐在桌对面,又打量了他们几眼。
“你们运气算好的。”他说,“坠在这片山林外围,只受了点伤。要是再往深处十里,那头赤眼虎的地盘,你们这会儿早成了它的点心。”
陆尘抱拳:“多谢老人家收留。敢问老人家,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者道:“这里是青禾村,归三百里外的青禾镇管辖。青禾镇又归青禾城管辖,再往上,是玄阳仙宗的地盘。”
玄阳仙宗。
陆尘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老人家方才一眼就看出我们是飞升者,敢问……”
老者苦笑:“因为这里的人,十有八九都是飞升者,或是飞升者的后裔。”
陆尘一怔。
老者叹了口气,继续道:“你们刚来,还不知道。仙界分三六九等,本土仙门高高在上,我们这些飞升来的,就是最底层的贱民。种灵田、挖灵石、养灵兽,干最苦的活,拿最少的报酬。想修炼?先交够税再说。”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田地:“那些灵谷,种出来九成要上交宗门。剩下的一成,勉强够糊口。想多留点?行,加税。”
陆尘沉默。
苏晚晚握紧了他的手。
老者看着他们,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有同情,有无奈,也有一丝……羡慕?
“你们年轻,又有伤,先在村里养着。等伤好了,想去镇上谋生也行,想留下种田也行。”他站起身,往里屋走,“不过老头子劝你们一句——别想着修炼了。飞升者修炼,在这仙界,是犯忌讳的事。”
---
老者的最后一句话,让陆尘沉默了很久。
夜里,两人挤在里屋那张狭窄的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
“你信他的话吗?”苏晚晚轻声问。
陆尘沉默片刻,道:“信。但信归信,路还是要自己走。”
苏晚晚侧过身,看着他。
“你想修炼?”
陆尘点头。
“想。而且必须修炼。”他转过头,与她对视,“别忘了,我们只有二十年。二十年之内,必须回去。”
苏晚晚沉默了。
二十年,在仙界只是弹指一挥间。而他们要面对的,是化神期的幽泉老祖,是整个幽冥殿。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轻声道:“我陪你。”
陆尘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窗外,三轮明月高悬,洒下银白、淡金、幽蓝的辉光。
这是他们在仙界的第一夜。
---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在青禾村安顿下来。
老者姓周,村里人都叫他周伯。他年轻时也是个飞升者,在仙界漂泊了数百年,最后来到这个偏僻的小村庄,娶妻生子,了此馀生。
“年轻的时候,也想过修炼,想过出人头地。”他一边劈柴一边说,“后来发现,没用的。本土仙门把持着所有资源,飞升者修炼到金丹期,就会被盯上。要么添加他们,做牛做马;要么被扣上‘私修’的帽子,废掉修为,赶出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