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望在废墟上立刻建立起崭新的宫殿。
可现实是,旧的房子虽然沉闷、有枷锁。
但它至少还能为族人遮风挡雨。
里面的许多布局虽然不合理,但确确实实在保护着族人。
而自己想要的崭新宫殿,还只是空中楼阁。
甚至连蓝图都未画完整。
在砸碎旧屋、新屋未起的真空期,家族靠什么生存?靠什么抵御外敌?
那些刚刚因为“废除心蛊”而欢呼的分家子弟。
他们的“自由”,在家族实力大跌时,又有什么意义?
不过是带着“自由”走向灭亡罢了!
这一刻,无数过往不解的画面涌入脑海。
母亲在深夜独坐时的凝重,在家族会议上面对质疑时的周旋。
对自己和妹妹星染未来的忧惧与无奈。
以及那句反复叮咛的“忍耐,平衡,徐徐图之”
原来,这些都不是懦弱妥协。
而是在看清现实残酷后,最清醒的担当!
改革不是儿戏,不是凭一腔热血就能砸碎旧世界。
它需要智慧,需要时机,需要平衡各方。
需要在旧框架内,一点点撕开裂口,注入新风,慢慢改变土壤,最终让新苗破土而出。
而自己,竟然妄想一蹴而就!
原来,坐在这个位置上。
光有美好的愿望和破釜沉舟的勇气是远远不够的。
原来,真正的“变革”之难,难在它不是非黑即白的切割。
而是要在历史负担、现实利益、人心平衡之间。
找到那条狭窄如丝的渐进之路。
原来,母亲肩膀上的担子,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沉重千倍、万倍!
而自己,刚才竟然如此自以为是地。
差点将家族推向了不可预测的险境!
巨大的羞愧,在南宫星若胸中爆发。
她只觉得一股难以抑制的热流冲上头顶。
脸颊滚烫,眼眶又热又酸,迅速泛起红晕,视野都有些模糊了。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记起。
母亲在那个月夜,温柔抚摸着她头发时说的话。
【“若儿,变革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急则生变。”
【“在你这一代可以努力解除家族子弟的旧思想……但不可急。”
字字句句,言犹在耳。
可自己刚才热血上涌,被陆前辈的期许和族人的欢呼所激励。
竟然将母亲这最重要的叮嘱忘得一干二净!
只想着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证明自己。
却忘了“家主”二字的真正分量。
是守护,是责任,是如履薄冰的谨慎,而非意气用事的豪赌。
她甚至不敢再抬头去看母亲的脸。
生怕从那冷媚的眸子里看到失望。
那份羞愧,比方才面对三位长老的质问时,要强烈千倍。
“阿山!”
南宫严一声厉喝。
他转头,目光看向人群中那个刚刚还在傻笑欢呼的身影。
“啊?在!严长老!”南宫山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挺直腰板。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南宫严大步走到他面前,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臭小子!刚才就你叫得最大声是吧?你很开心是不是?!”
南宫山被这质问弄得有些发懵,脸上露出窘迫。
“我……我……”
“我问你!”南宫严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声音陡然拔高。
“若是城西战场,没有心蛊之间的联系。”
“星若家主发动不了‘灵犀共鸣’,无法给分家小子提升战力……”
“你告诉我,会怎么样?!”
南宫严向前逼近一步,气势逼人。
“呃,会……会……”南宫山下意识地看向身旁脸色苍白的东郭婉儿。
又望向不远处沉默的东郭源,嘴唇哆嗦着,额角冒出冷汗。
南宫严没好气的说道:哼,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如果没有心蛊,星若家主自然发动不了心蛊秘术。”
“没有心蛊的加成,我们城西战场当天就会被西门家全军覆没!”
“一个人都活不下去!
“……”
全场死寂。
方才为“自由”欢呼的东郭家子弟,脸上激动的红潮迅速褪去。
化为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