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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若家主!废除心蛊?你说得轻巧!”
“心蛊秘术,是我南宫家能从中域之外迁来、于此地立足、抗衡诸强的根本!”
“是区别于霜月城其他世家的独一无二之底蕴!”
他目光扫过那些忐忑不安的东郭家子弟,也扫过面露复杂、甚至有些暗自点头的南宫家执事,声音陡然拔高:
“没了心蛊,主家如何确保分家忠诚?”
“靠嘴说吗?靠虚无缥缈的认同感吗?!”
“届时,令如何行?禁如何止?外敌来犯,如何能如臂使指,万众一心?”
“废除心蛊,我南宫家还剩什么?炼蛊之术,别家亦有!”
“没了这核心掌控之力,我们与城中那些二流家族,又有何本质区别?!”
“星若家主,你这是要将南宫家最大的倚仗和特色,亲手废掉!”
“让它沦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家族吗?!”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许多被“自由”冲昏头脑的年轻子弟清醒了几分。
一些南宫家的中年执事更是忍不住微微颔首,面露忧色。
是啊,心蛊固然是枷锁,可它也是南宫家立足的基石啊!
没了这独一无二的掌控力,南宫家还是那个令人忌惮的南宫家吗?
不少原本因南宫星若话语而心生触动的人。
包括一些南宫家本家的执事,都暗自摇头。
理想很美好,但现实是血淋淋的。
心蛊带来的控制固然冰冷。
但它带来的力量也是实实在在的保障。
废除心蛊,那些依托于心蛊的秘术如何施展?
岂不是自废实力?
南宫严见南宫星若神色微动,趁热打铁:
“星若家主!老夫也随你奔赴城西战场,亲眼见过惨烈,见过牺牲!”
“你想想,若是没有心蛊之间的联系。”
“你如何能发动‘灵犀共鸣’,提升东郭家子弟的战力?”
“若是没有心蛊积累的养分。”
“主母当初又如何能对东郭源施展‘化蝶涅盘’,将他从必死之境拉回?”
“你今日废除心蛊,就等于亲手拆掉了这些秘术的基石!”
“日后家族再遇大难,强敌环伺,我们靠什么去拼?”
“靠什么去保护那些你刚刚说要给予自由的族人?”
“难道要靠敌人的怜悯,靠虚无缥缈的认同吗?!”
“我……”南宫星若张了张嘴,却发现南宫严的话并非强词夺理。
她之前沉浸在“破旧立新”的激昂情绪和陆前辈的期许中。
更多的是思考“心蛊”作为枷锁的负面。
却并未深思熟虑,“心蛊”所牵连的是整个家族的战力体系。
“灵犀共鸣”如何传递力量?
“同气连枝”战阵的协调是否还能达到如此效果?
“化蝶涅盘”这种需要以心蛊为引的逆天秘术,更是无从谈起!
这些秘术,是南宫家能够站稳脚跟的关键!
它们和“心蛊”制度是一体两面,相辅相成。
甚至可以说,是“心蛊”的存在。
才让这些秘术有了发挥威力的土壤。
自己只想着砍掉“枷锁”。
却没想过这“枷锁”也是支撑房屋的一部分承重墙?
砍掉了,房子可能会塌!
一股后知后觉的慌乱悄然爬上脊背。
她下意识地,带着求助和茫然,看向始终静立一旁的陆熙。
陆熙迎着她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无奈的摇了摇头。
南宫星若心慌意乱,又急急地看向身侧的母亲。
南宫楚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她对着女儿,也轻轻的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幅度极小,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南宫星若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我……我好像……真的错了?
南宫星若脸颊滚烫,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不是委屈,而是羞愧,为自己的天真而尴尬。
【我误会了……我误会了陆前辈的意思,也误会了母亲的心意!
陆前辈要的“变革”,母亲默许的“改变”。
不是这样激烈地、不分青红皂白地、一刀切地“废除”!
这哪里是“变革”?这分明是想要彻彻底底地“推翻”和“重建”!
是将旧的房子连同地基一起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