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速掠过的霓虹,心里那点后怕渐渐被一种更深的寒意取代。
“程省长,您觉得……不是意外?”于洋飞试探着问。
程文硕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早不出事晚不出事,你查北重实业查到节骨眼上,他就刹车失灵?还偏偏在你下班必经的路口?巧他妈给巧开门——巧到家了!”
他猛地一拍方向盘:“老子干了几十年公安,这种‘意外’见多了!十有八九是人为!那刹车油管,磨损痕迹不对!象是被人用砂纸慢慢磨薄的,不是自然老化!”
于洋飞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是人为,那对方的手段,可比寄匿名照片狠辣多了。这是直接要命!
到了管委会宿舍,程文硕安排的两个便衣已经等在门口,精干利落,眼神警剔。
“他俩今晚守着你,”程文硕对于洋飞说,“放心,都是好手。”他又指了指宿舍,“这里面我也让人检查过了,干净。”
于洋飞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谢谢程省长。”
“谢个屁!”程文硕骂了一句,语气却缓和下来,“你给老子好好活着,把北重那摊子烂帐查清楚,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你这边,该干嘛干嘛,稳住,别慌。”
于洋飞重重“恩”了一声。
程文硕临走前,又回头叮嘱一句:“对了,你家老婆孩子那边,我也派了人,暗中保护。放心,都是生面孔,不会打扰她们正常生活。”
这一下,于洋飞眼框有点发热。“谢谢程省长。”
程文硕风风火火地走了。
于洋飞站在宿舍窗前,看着楼下程文硕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城市依旧灯火璀灿,但他却感觉置身于一个无形的战场,冷箭不知会从哪个方向射来。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揣着女儿的照片复印件。
不能退。
他拿出手机,给审计组组长发了条信息:“明天上午九点,会议室,所有疑点数据过堂,一个不漏。”
发完信息,他深吸一口气。这险,不能白遇。
与此同时,程文硕坐在疾驰的车里,对着电话那头咆哮:“……对!重点查那个货车司机!看他最近有没有收到不明来源的钱!还有,他家里有没有什么事?孩子上学?老人生病?妈的,这种亡命徒,多半是被捏住了软肋!”
“跟老子玩这套?”程文硕狠狠掐灭烟头,眼里凶光毕露,“看老子不把你们这帮龟孙子的卵蛋捏出来!”
他想了想,又拨了个号码,语气稍微缓和了点:“……老刘,我,文硕。跟你借两个人,要机灵的,生面孔……对,暗中保护开发区于指挥长的家人,特别是他上幼儿园的女儿……对,二十四小时……谢了,回头请你喝酒!”
几通电话打完,程文硕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拿出随身带的那个小本子,上面是他临摹的字帖,最新一页写着“静水流深”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他盯着看了几秒,烦躁地合上本子。
“静个屁!”他嘟囔一句,“这水底下,全他妈是想吃人的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