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胡步云刚刚提出“平安北川”建设,省里大力宣传的背景下,这种顶风作案、性质极其恶劣的暴力事件,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和讽刺。
舆情监测部门的报告第一时间摆在了程文硕的桌上。
他看着屏幕上那条不断攀升的热搜和下面数万条要求“严惩凶手、揪出保护伞”的评论,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抓起内部电话,接通了耿彪的专线,几乎是吼出来的:“耿彪,你他妈是不是不想活了?!你手下那个黑皮,是嫌命长还是嫌老子日子过得太舒服了?这才消停几天?啊?!又捅这么大篓子!还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你让我怎么跟胡书记交代?怎么跟全市老百姓交代?!”
电话那头的耿彪显然也刚得到消息,声音有些发虚:“程厅,您别动怒,我…我马上处理,一定把影响降到最低……”
“处理?你处理个屁!”程文硕破口大骂,“人还在icu躺着呢,全网都看着呢!你拿什么处理?拿你那套威逼利诱的老办法?我告诉你,这次要是捂不住,你耿彪第一个完蛋,我也得跟着你一起吃挂落!”
程文硕狠狠摔了电话,在办公室里像困兽一样来回踱步。他知道,这事瞒不住,也压不下去了。胡步云那边肯定已经知道了。
果然,不到十分钟,胡步云的内部加密电话打了过来。
程文硕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才接起电话:“书记……”
“程副省长。”胡步云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没有程文硕预想中的暴怒,反而是一种冰冷的、毫无起伏的平静,但这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让程文硕感到窒息,“你给我解释一下,‘平安北川’建设的成果,就是让你手下那些挂着公安名头,或者跟公安沾亲带故的人,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娱乐场所把人往死里打,是吗?”
“书记,我……”程文硕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耿彪和社会上的人纠缠很深,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武器了。”胡步云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刀,“他们是‘平安北川’脸上最大的一块黑斑,是埋在我们所有人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得粉身碎骨的定时炸弹。上次拆迁的事,我让你管束,你就是这么管束的?让他们更加嚣张,直接升级到当众行凶了?”
程文硕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辩解。
“我给你一天时间,”胡步云下达了最后通谍,“把屁股擦干净。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你的处理方案。如果舆论继续发酵,或者再出任何纰漏,你这个副省长兼公安厅长,就自己打报告去省政协养老吧。”
“啪!”电话挂了,忙音象鞭子一样抽在程文硕心上。
程文硕一个黑线,坐在椅子上,半晌没动弹。他知道,胡步云这次是真的动了怒,也下了决心。耿彪这颗棋子,或者说,这颗雷,到了必须排除的时候了。
他拿起电话,语气疲惫而决绝:“通知李国明部长,还有……算了,我亲自去胡书记那里一趟。”
当晚,胡步云的书房里,烟雾缭绕。胡步云、程文硕、李国明三人对坐,脸色都异常凝重。
“步云书记,国明部长,”程文硕率先开口,声音沙哑,“情况就是这样。耿彪手下的人越来越没规矩,上次拆迁的事勉强按下去,这次又闹出更大的。再留着他们,迟早要出大事。我的意见是……不能再留了。”
他说出了“弃车保帅”的想法。
李国明推了推眼镜,沉吟道:“耿彪这个人,确实毛病很多,但……毕竟也立过不少功劳,直接处理,会不会寒了下面一些老人的心?而且,他知道的事情不少。”
胡步云默默吸着烟,良久才开口,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表情:“功劳?功劳不是免死金牌。知道事情多?那就让他去一个知道再多也掀不起风浪的地方。”
他看向李国明:“国明部长,你们组织部那边,省司法厅是不是还缺一个巡视员?”
李国明心领神会:“是的,巡视员,副厅级,主要负责一些政策研究和督导工作,不参与具体业务管理。”
“恩。”胡步云点点头,“就以‘加强干部交流,充实省直机关领导力量’的名义,把耿彪调过去,担任司法厅巡视员。级别给他提半级,算是组织上对他过去工作的肯定。
但他手下那些人,尤其是那个黑皮,必须依法严惩,给舆论一个交代。称副省长,你亲自负责,把耿彪那个所谓的‘团队’,给我彻底拆散,该清理的清理,该处理的处理,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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