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员大会上,程文硕面色肃穆,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同志们!‘平安北川’建设,是省委、省政府的重大决策,是全省人民的共同期盼!我们公安队伍,是平安建设的主力军,必须是一支忠诚可靠、纪律严明、作风过硬、能打胜仗的铁军!决不允许有害群之马,沾污警徽,破坏形象!”
他枚举了公安系统内部存在的种种问题,强调了整顿的必要性和紧迫性。“要以刮骨疗毒的勇气,以壮士断腕的决心,坚决清除队伍中的顽瘴痼疾!纯洁我们的组织,提升我们的战斗力!”
整顿行动雷厉风行。
一批过去社会关系复杂、有违纪嫌疑或群众反映强烈的干部被调整岗位、免职甚至立案查处。程文硕借此机会,将自己更信得过的,或者能力作风更符合“规矩”的亲信,安排到了关键位置。
表面上是为了纯洁队伍,客观上却进一步巩固了他在公安系统的掌控力。
这次整顿,动作大,声势足,报道连篇累牍。
苏永强在相关报告上批示:“支持公安系统从严治警,展现新气象,护航新发展。”
京都公安部也注意到了北川的这次“自我革新”,宋道宪给予了肯定性的批示,认为“方向正确,措施有力,有利于提升政法队伍形象和战斗力”。
一场原本可能引发巨大危机的舆论风波和内部隐患,被胡步云以果断的“弃子”和顺势而为的“整顿”化解,反而成了展示“平安北川”决心、纯洁内部队伍、向上级表露姿态的机会。
程文硕虽然损失了耿彪这把不太听话但有时挺好用的“刀”,但也借此清理了门户,巩固了权力,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只是,坐在省司法厅那间宽敞却冷清的巡视员办公室里,耿彪看着窗外,眼神复杂。手里捧着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
副厅级的待遇是有了,可那种前呼后拥、一句话就能让某些人抖三抖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他心里清楚,这是代价。能全身而退,已属万幸。
只是偶尔午夜梦回,还是会想起那些刀光剑影、称兄道弟的岁月,心里头那点不甘和失落,像角落里扫不干净的灰尘,时不时就冒出来。
而胡步云,在听取程文硕关于整顿阶段性成果的汇报后,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站在办公室那幅北川省地图前,目光幽深。
清除一个耿彪,整顿一次警风,只是棋局中的一步。“平安北川”的招牌是立起来了,但下面的暗流,从未真正平息。
郑国涛在“智慧北川”上的执着,苏永强日渐明显的“守成”心态,京都审计利剑的沉默悬停,还有那些隐藏在更深处、与上官芸、梁文渊案若有若无关联的阴影……这一切,都提醒着他,远未到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
马非再次在深夜来到胡步云的书房时,带来的不再是模糊的线索,而是他查到的事实。
他没用任何电子设备,只凭记忆和一张手绘的、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符号的关系网,向胡步云汇报。
“郭永怀不是孤立行动。”马非声音低沉,语速平缓,“他最近频繁接触一个叫杨晃的人。此人是张悦铭在浩南市委书记时期的第二任秘书,张调离前,把他安排到市属国企,后来他辞职下海,搞了一家投资咨询公司,表面业务是帮助企业对接政府项目,实际是穆家败落后,残存下来为数不多的,还能在台面上活动的‘白手套’之一。”
胡步云指尖的烟灰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资金方面,”马非继续道,“郭永怀及其亲属控制的几个离岸空壳账户,近三个月收到四笔汇款,总额折合人民币超过八位数。源头在开曼群岛,经过瑞士和新加坡的三个空壳公司周转,最终导入。
操作手法专业,是典型的洗钱路径。虽然暂时无法锁定最终源头,但资金流动的某些习惯性节点,与我们之前监控的、与穆家有关联的几条暗线重合度很高。”
胡步云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模糊。“穆家……阴魂不散啊。他们想干什么?给张悦铭报仇?”他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充分,穆家剩下的那股势力都是利益动物,报仇这种情绪化的事情,投入产出比太低。
马非顿了顿,说出了更出乎意料的信息:“调查杨晃和资金流向时,我们意外检索到一些关于郑国涛省长早年经历的碎片信息。他大学时期,曾因家境困难,一度面临辍学。
而在当时,一家位于沿海的‘晨星助学基金会’向他提供了为期四年的全额资助,帮他完成学业。这家基金会的创始捐助方,是穆家早期控股的一家纺织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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