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血色荒原
西北绝地的风,像刀子。
不是形容,是真的像刀子——裹挟着砂砾和魔气碎片的狂风刮过时,会在皮肤上留下细密的血痕。
凌煅撑起一层淡金色的灵力护罩,把林峰也罩在里面,可护罩表面依然不断传来“噼啪”的爆响,那是魔气碎片在撞击、在腐蚀。
“这地方……”林峰脸色苍白地环顾四周,“连天地灵气都充满了暴戾。”
“因为这里就是三万年前仙魔大战的主战场。”
凌煅指着远处那座直插云霄的黑色山峰,“看到那座山了吗?传说那是上古魔神被斩杀后,尸骸坠落砸出的坑,经过三万年魔气浸染,化作了山。”
林峰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山是纯黑的,黑得像是用墨汁染过,又像是把所有光都吸了进去。
山体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那些裂痕深处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山在呼吸,在搏动。
“虚空子师祖和玄冥……就在那里?”林峰声音有些发干。
凌煅点头,从怀里取出六块祖炉碎片。碎片在血色天幕下泛着温润的青铜光泽,彼此之间产生着微弱的共鸣,像久别重逢的亲人。
“第六块碎片在天机阁时,感应特别强烈。”他说,“现在靠近主战场,其他碎片也开始有反应了。玄冥手里的三块,应该就在那座山里。”
林峰犹豫了一下:“凌大哥,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说。”
“玄冥已经是修真界第一人,玄天宫势力遍布两界,他为什么非要打开天外天?”林峰皱眉,“就算魔族出来了,对他有什么好处?难道他以为魔族会听他号令?”
凌煅沉默了很久。
风更大了,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我师祖说过一句话。”凌煅终于开口,“他说,玄冥要的不是权势,是‘道’。”
“道?”
“突破大乘,飞升成仙的道。”凌煅看向黑色山峰,眼神深邃,“可这条路,在三万年前就被堵死了——不是天道堵的,是人族和妖族的大能们联手堵的。他们用祖炉碎片封印天外天,也封印了这方天地的‘仙路’。”
林峰瞳孔骤缩:“你的意思是……”
“想要成仙,就必须重开天外天,必须打破祖炉封印。”凌煅声音很轻,“这就是玄冥的执念。为此,他可以屠灭凌家,可以血洗天机阁,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他自己。”
林峰倒吸一口凉气:“疯子……”
“是疯子,也是天才。”凌煅收起碎片,“走吧,天黑前得赶到山脚下。这里的夜晚……不能待。”
两人继续前行。
越靠近黑色山峰,地面的颜色就越深。从暗红到深褐,再到纯粹的墨黑,像是整片大地都被魔血浸透了三万年。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兵器插在地上——有剑,有刀,有枪,大多已经锈蚀不堪,但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或魔气。
这些都是当年战死者的遗物。
“等等。”凌煅突然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从一堆黑色的砂砾中,捡起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片。金属片呈暗金色,表面刻着繁复的符文,虽然已经黯淡,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这是……”林峰凑过来看。
“虚空殿的护法令牌。”凌煅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我师父凌天南……曾经也有一块。”
他想起很小的时候,父亲总爱把这块令牌挂在腰间。那时的凌天南还是虚空殿最年轻的护法,意气风发,每次回家都会把他扛在肩上,说:“煅儿,等爹这次立了功,就带你去东海看龙。”
可那次任务后,凌天南再也没回来。
虚空殿说,他叛逃了,投靠了玄天宫。
凌家被灭门那天,凌煅躲在密室里,透过缝隙看到玄天宫的黑袍人冲进来,看到亲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中。也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身影,站在院中,腰间挂着一块暗金色的令牌。
和眼前这块,一模一样。
“凌大哥?”林峰察觉到他的异样。
凌煅握紧令牌,指甲嵌进掌心。
“没什么。”他站起身,把令牌收进怀里,“走吧。”
可走了没几步,他又停下了。
这次不是捡到什么,是听到了什么。
风声里,夹杂着微弱的……琴声?
凌煅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种鬼地方怎么可能有琴声?可林峰也听到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绕过一座沙丘,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小片绿洲。
真的绿洲——在血色荒原的中心,居然有一汪清泉,泉水周围长着青草和几棵歪脖子树。树下,坐着一个白衣女子,正在抚琴。
琴是古琴,七弦,木色温润。女子背对着他们,长发如瀑,白衣胜雪,和周围死寂荒凉的环境格格不入。
琴声悠扬,清越,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凌煅和林峰听了片刻,竟觉得连日奔波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前辈。”凌煅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在下凌煅,这位是我师弟林峰。敢问前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