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琴声停了。
女子缓缓转身。
看到她的脸时,凌煅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张……和南宫月有七分相似的脸。
但更成熟,更清冷,眼角有细密的皱纹,眼神里沉淀着岁月沧桑。她看着凌煅,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笑容温柔,却带着说不出的悲凉。
“煅儿,”她轻声说,“你都长这么大了。”
凌煅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称呼……这个声音……
“你……你是……”
“我是月儿的母亲。”女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想摸他的脸,却又停在半空,“也是你的……岳母。”
林峰也呆住了。
南宫月的母亲?
南宫夫人不是二十年前就病逝了吗?葬礼还是青云道主持的,当时虚空子师祖都去吊唁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南宫夫人——或者说,这个自称南宫夫人的女子——收回手,叹息道,“当年那场病是假的,葬礼也是假的。我不得不‘死’,因为只有我死了,玄冥才会放过月儿,放过南宫家。”
凌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有什么证据?”
“月儿左肩有一块蝴蝶状的胎记,三岁时从树上摔下来留下的。”女子说,“她七岁那年,你第一次来青云山,她躲在我身后偷看你,我笑她‘小丫头动了春心’,她脸红了一整天。”
“还有你们定亲那日,我托人送去一对玉镯,是我当年的嫁妆。月儿戴上了,你夸她‘戴什么都好看’。”
凌煅呼吸急促起来。
这些事,除了他和南宫月,只有南宫夫妇知道。
眼前这个人……
“你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去找月儿?”他声音发颤,“你知道她这些年有多想你吗?每年你忌日,她都会在坟前跪一整夜……”
南宫夫人眼圈红了。
“我不能回去。”她摇头,“玄冥在我体内种下了‘噬心蛊’,只要我离开西北绝地超过百里,蛊虫就会发作,我会死,月儿也会被感应到位置。”
她顿了顿:“我留在这里,一是为了压制蛊虫——荒原深处的魔气能麻痹蛊虫,二是为了……等你。”
“等我?”
“对。”南宫夫人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递给凌煅,“这是你父亲留下的。”
凌煅接过,展开。
羊皮纸已经泛黄,边缘破损,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是凌天南的笔迹。
“煅儿,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但别难过,爹走的路,是爹自己选的。”
“三百年前,我发现玄冥在暗中收集祖炉碎片,想要打开天外天。我试图阻止,却被他设计陷害,背上了叛徒之名。为了保住凌家,我不得不假意投靠,潜伏在玄天宫。”
“可玄冥太谨慎,我一直没找到机会。直到二十年前,我发现了一个秘密——玄冥之所以能活这么多年,是因为他修炼了‘夺舍邪术’,每百年就要换一具身体。而下一具身体,他选中的……是你。”
凌煅手一抖,羊皮纸差点掉在地上。
“为什么是我?”他喃喃。
“因为你是凌家血脉,是虚空子的徒孙,是这方天地唯一能同时承受祖炉碎片和虚空传承的人。”南宫夫人轻声说,“玄冥要的不只是一具身体,他要的是你的天赋,你的气运,你的一切。”
她指向黑色山峰:“看到那些裂痕里的红光了吗?那是‘血祭大阵’,玄冥用三万年来战死者的怨气和精血布置的。等九星连珠那天,大阵启动,他会用整个西北绝地的血气为引,强行夺舍你。”
凌煅浑身发冷。
所以……这一切都是局?
从凌家灭门,到他和南宫月逃亡,到青云山重建,到天机阁被灭……全都是玄冥为了逼他成长,逼他集齐碎片,逼他来到这里的局?
“那月儿呢?”他猛地抬头,“月儿在局里吗?”
南宫夫人沉默了很久。
“月儿是意外。”她最终说,“玄冥原本的计划里没有她。是我……是我自私,想给女儿留一条后路,才撮合了你们。”
她看着凌煅,眼神里有愧疚,有恳求:“煅儿,如果……如果最后实在没办法,你就带着月儿走。去东海深处,去妖族领地,去哪里都行,只要你们活着……”
“我不会走。”凌煅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也不会让月儿走。”
他把羊皮纸仔细折好,收进怀里。
“玄冥要我的身体,要我的命,那就让他来拿。”他握紧剑,“但在这之前,我会先把他的头砍下来,祭奠凌家七十二口,祭奠天机阁,祭奠所有死在他手里的人。”
南宫夫人看着他,像是看到了当年的凌天南。
一样的眼神,一样的决绝。
她笑了,笑着流泪:“好……好孩子……”
琴声又起。
这次不再是悠扬,而是激昂,是金戈铁马,是壮怀激烈。
凌煅对着南宫夫人深深一揖,然后转身,走向黑色山峰。
林峰连忙跟上。
走出一段距离后,林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