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我父亲用命换来的,不止是我的生机,还有这个。”
她举起碎片,“暗星老人手里有两块,我这一块,加上祖炉里那一块……四块钥匙碎片,他永远凑不齐了。”
凌煅的虚影飘近,神色凝重中带着无尽悲伤:
“晚儿,你父亲他……走得很英雄。
但暗星老人筹谋数百年,未必没有后手。钥匙碎片凑不齐,他可能会想其他办法打开仙界废墟,或者……用更极端的方式。”
“我知道。”
凌晚点头,眼神锐利,“所以,我们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的伤,比看上去更重。
夺舍之身被毁,本体又遭我父自爆重创,短时间内他无力掀起大风浪。这是我们主动出击的唯一窗口。”
南宫月的虚影轻轻叹息,想要像往常一样抚摸孙女的头发,手掌却穿了过去:
“晚儿,你长大了,也……太苦了。
但切记,仇恨可以驱动你,却不能吞噬你。你父亲最后的愿望,是‘薪火相传’,这‘火’,不仅是力量,更是心火。”
凌晚身体微震,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祖母,我明白。我的心火……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过。”
她要复仇,更要守护。
守护父亲用生命扞卫的,守护凌家,守护青云山,守护这片父亲深爱过的天地。
这心火,由悲痛点燃,却必须升华为更坚韧、更明亮的光。
“先回去疗伤,稳定局面。”
凌煅道,“凌家不能乱,青云山不能乱,联盟……更需要你稳住。”
凌晚终于点了点头,在小蝶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艰难地离开这片承载着巨大悲伤的废墟。
每走一步,脚下的焦土都似乎在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一切。但她的背脊,却在剧痛与泪水中,挺得笔直。
炉火未熄,只是添了最炽烈的薪柴。
第二节 离心
凌念陨落、明镜长老实为暗星老人伪装并引发自爆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修真联盟。
短暂的震惊与悲愤过后,是更剧烈的动荡与猜疑。
青云山暂时封闭,但人心却关不住。
三日后的临时盟主会议(在各派强烈要求下,于青云山外围一处临时搭建的议事厅举行),气氛降至冰点。
东海龙族的代表,一位满脸怒色的虬髯龙王(敖烈龙王的胞弟),率先发难:
“凌晚仙子!祖龙墓被毁,我族至宝祖龙泪被用,如今令尊……凌念道友又遭此不幸,本王深感悲痛。
但这一切,皆因你凌家追查暗星阁而起!
如今明镜长老竟是暗星老人所扮,那我等如何确信,联盟内部再无其他‘明镜长老’?我龙族此番损失惨重,必须得到一个交代!”
妖族代表,一位气息晦涩的九尾天狐老妪,眯着眼睛,声音尖细:
“老身倒是好奇,暗星老人如何能伪装得如此天衣无缝,连虚空殿自身都未察觉?
是真的未察觉,还是……另有隐情?
凌仙子,你既为盟主,此事你凌家、你青云山,脱不了干系。联盟?
呵,如今看来,不过是个笑话。”
中小宗门的代表更是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太可怕了,大乘期的盟主说没就没,太上长老都能是魔头假扮……”
“我们宗门小,经不起这种折腾了,还是早做打算……”
“虚空殿、万法宗现在自身难保,谁还能主持大局?”
“凌晚仙子虽然厉害,可毕竟年轻,又刚遭大丧,自身伤势未愈,如何能领导联盟对抗暗星阁?”
铁玄长老脸色铁青,他因被明镜(暗星老人)陷害,此刻虽洗脱嫌疑,但万法宗声誉已受损,他也憋着一口气:
“凌盟主,当务之急是彻查联盟内部!我万法宗愿全力配合,但也请凌盟主拿出切实方案,稳定人心!
否则,联盟分崩离析,就在眼前!”
凌晚坐在主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沉稳。
她身上带着未愈的伤势,气息不如往日强盛,但那份经过血火淬炼的沉静与威仪,反而让一些喧嚣稍稍平息。
她没有立刻反驳或解释,只是静静听着各方诘难,等声音渐歇,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诸位要交代,要说法,凌晚今日便给。”
“第一,祖龙墓被毁,罪魁祸首是暗星老人,其自爆夺舍之身,我父凌念亦是在彼时被其掳走,后为救我、为毁去其阴谋而慨然自爆。
龙族之损失,我凌家之悲痛,同出一源。
此仇,凌晚铭记,必向暗星老人讨还。
若龙族认定我凌家为祸首,今日便可划清界限,他日凌晚手刃仇敌,取其首级,再送至东海,告慰祖龙之灵。”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虬髯龙王,没有丝毫闪躲。
那眼神中的决绝与坦荡,竟让脾气火爆的龙王一时语塞。
“第二,明镜长老之事。”
凌晚看向虚空殿现任殿主,一位面色悲戚的中年修士,“虚空殿失察之责,不可推卸。但暗星老人谋划数百年,潜伏之深,超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