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承影无言以对,也只好叹口气,对史彩衣使了个眼色。
史彩衣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宫无暇,却被她轻轻甩开,摆摆手道:“我方才也只是一时情急,莫要担忧。
彩衣,你去置备些纸钱香烛,吩咐弟子到三重院库守那处,将我早些年所备楠木棺材抬到后山墓林,你义父喜静,咱们一切从简也便是了。”
史彩衣抹泪应了,暮夜之时,终是将卓殊朗葬入仙剑门墓林之中。
宫承影长叹一声道;“也不知亲家可否幸免……之后青叶山庄若是前来索要殊朗尸身回去安葬,咱们也莫要阻拦。
无暇,若是老祖尚在,仙剑门早早晚晚不是咱们终老之地,明日你便带着月明离开昆仑山,一路向南,去往青叶山庄住下,待腹中孩儿诞下之后再寻机回仙剑门探望。”
宫无暇双眼血红,听了宫承影之言微微点头,却听宫月明大声道:“不可!不可!爹爹尸骨未寒,月明要为他守孝三年!况且,大哥也不知被困在何处,他与我有再造之恩,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若寻不到他,也万不能离开此地。”
宫无暇上前轻抚宫月明螓首,温声道:“月明,你也见到无忧峰那处已被冰雪覆盖,仅凭人力挖掘无异于蚍蜉撼树,
除非夏秋之际冰雪消融。
不过依我看,如此厚雪,恐怕是要三五年方可消融殆尽,到那时便是寻到了……已成了枯骨难以辨认,因此,此事急不得,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宫月明听了奋力摇头、清泪长流,哑声道:“无论如何,我要留在昆仑山陪着爹爹与大哥!何处也不去!”
宫承影见宫月明神情决绝,与宫无暇对望一眼之后微微颔首,终是长出一口气幽幽道:“月明,祖父知晓你心地良善,想要忠义两全。不过如今你有性命之忧,万不可久留!
之前祖父曾委托马青在会盟之后将你带离昆仑山这个是非之地。不过如今情势大变,你老祖若是尚在人世,恐怕首要是……是要……”
宫月明听出弦外之音,不禁问道:“老祖要对我如何?”
宫承影一脸凝重,终是开口道:“你家老祖修习齐天鹏内功神宫焚煞之功,此功虽是威力无比,但修炼起来极为艰难。
他老人家修炼至五重天便遇瓶颈难以突破,实是不甘心,这些年来潜心钻研,终是被他寻到法子。是以武功心法同出一脉的童子之身,且生辰八字乃是至阳的女子为引,将其体内真气化为己用,生饮其活血之后方可有突破之望。”
宫承影一脸恋爱看着宫月明摇摇头又道:“月明,你乃是甲午年丙午月戊午日庚午时生人,乃是至阳之体,与你师祖所要找寻之人极为契合。
他虽是未向我提起此事,但你娘义母花中君将此事暗中传信于我,你家师祖已然有所异动,若是时机到了,定然是要拿你为引。祖父总不能眼睁睁看你为他一己私欲将你生吞活剥。”
宫月明听了心中发寒,史彩衣更是双目圆睁,骇得牙关磕磕哒哒,断断续续道:“老祖要生吃月明……这……他如此道貌岸然,怎会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岂不知,如此猪狗不如,人人得而诛之?”
宫承影苦笑摇头:“他若是神功大成,江湖众人皆成了蝼蚁,便是一日吃上几个又能如何?旁人即便是知晓此事也莫敢妄言,多说一个字也要被他吃了,久而久之便成了江湖之神,众人不仅不会三道四,日日供奉磕头还来不及。”
宫月明脸色惨白,口中却道:“他许是已被埋在厚雪之下,再也见不得天日了,月明也便不必逃离昆仑山了。”
宫无暇闻听此言转过头来一脸冷峻道:“你爹爹方才西去,你万万不可再有一丝丝闪失。
咱们赌不起,更加输不起,今夜咱们娘俩将衣物收拾一番,明日天明之前便即上路!”
宫月明夜只好答应下来,轻轻泣道:“那也只好如此了,祖父,若是老祖不再现世,定要向青叶山庄千里传信,我与娘亲再回来与你团聚。”
宫承影轻轻一笑:“那是自然。”
“大师姐,你可愿一同前往?”宫月明眼泪汪汪看着史彩衣。
史彩衣面上一红,瘪瘪嘴道:“我便不去了,义父祭奠之事还需有人操办。待诸事平息之后,咱们定然还能再会,你与师父放心去吧。”
宫月明鼻子一酸,又自流下泪来,上前与史彩衣抱在一处,轻声道:“你要保重,若是无忧峰那处冰雪消融,我若是不在仙剑门,还请代为去找寻大哥。”
史彩衣轻轻一笑;“那是自然,马兄弟……”话到一半哽咽不已,“他……与我也有恩情,此事义不容辞,若是寻到自然向你报讯。”
四人一同回到宫无暇房中,将衣物等必备之物收拾妥当之后,又促膝长谈至天色微明才依依不舍彼此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