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拆迁(1 / 3)

桐花街 云兰妞 2674 字 1个月前

秋意渐浓,桐花巷的梧桐叶染上了浅黄,风一吹,便打着旋儿飘落下来,铺在青石板路上,添了几分萧瑟。

王家的日子,在外人看来,似乎陷入了一种僵持的平静——面馆依旧按时开门迎客,钱来娣依旧是那个手脚麻利、沉默寡言的当家人,王兴也依旧是那个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的模样。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种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钱来娣的沉默像一道无形的墙,冰冷而坚硬,将王兴彻底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而王兴,则像一只误入别人领地、惶惶不可终日的困兽,只能在面馆后厨和那个狭窄的杂物间之间来回徘徊,眼神里满是焦灼与无措。

然而,变化也在悄然发生。经历了无数次苍白的语言道歉被无视后,王兴终于意识到,空洞的承诺无法填补那道深深的裂痕。

他开始学着放下所谓的“面子”,尝试用一些笨拙的行动,去触碰钱来娣早已冰封的心。

他开始留意钱来娣的辛劳: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和面、生火,一整天站在灶台前颠勺、煮面,晚上打烊后还要收拾碗筷、打扫卫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注意到,钱来娣因为常年揉面、端锅,手腕和肩膀时常酸痛,尤其是阴雨天,她总会下意识地捶打几下,眉头紧锁。

一天傍晚,面馆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钱来娣熟练地收拾好碗筷,端到后厨清洗。

等她忙完所有活计,已是月上中天。她靠在门框上,抬起右手,用力捶打着酸胀的右肩,动作幅度不大,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王兴一直在杂物间里偷偷看着她,见她捶肩的动作,心里揪了一下。

他磨蹭着从杂物间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用旧毛巾包裹着的东西,热气透过毛巾散发出来,氤氲了他的眉眼。

“来娣……”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试探,“我、我烧了点热水,用毛巾敷敷,能舒服点……”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包裹着热水袋的毛巾递了过去。

钱来娣的动作猛地顿住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维持着捶肩的姿势,背影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远处隐约的犬吠。

王兴举着毛巾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期待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失落和尴尬。

他知道,自己伤她太深,这样一点小小的示好,根本不值一提。就在他准备讪讪地收回手,退回那个让他心安的角落时,钱来娣却忽然转过身来。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丝毫波澜,但她伸出手,默默地接过了那条温热的毛巾,转身走到桌边坐下,将毛巾敷在了酸痛的肩膀上。

没有道谢,没有交流,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

但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却像一块石子投入冰封的湖面,激起了微不可察的涟漪。

王兴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钱来娣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混杂着酸楚、感激和微茫希望的暖流。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或许这条路依旧漫长而艰难,但他终于找到了方向。

从那以后,王兴变得愈发勤快起来。钱来娣忙碌时,他会主动跑去挑水,将水缸挑得满满当当;他会主动搬起沉重的面袋,送到后厨;甚至在钱来娣准备第二天的臊子时,他会笨手笨脚地凑过去,想要帮忙切点葱花姜末。

他的刀工实在糟糕,切出来的葱花粗细不均,姜末也大小不一,常常惹得钱来娣皱起眉头。

换做以前,他早就觉得失了面子,甩手不干了,但现在,他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更加仔细地拿着刀,一点点改进。

钱来娣虽然依旧不怎么说话,但也没有赶他走,只是偶尔会在他切得实在太离谱时,默默地接过刀,示范给他看。

王勇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依旧埋头苦读,试图用日益进步的成绩单,作为对这个破碎家庭的无声回应。

他很少参与父母之间的事情,也很少和他们说话,但他的观察力却异常敏锐。

偶尔,他会发现自己的书桌上,除了母亲悄悄放下的洗净的水果,偶尔还会多出一瓶橘子汽水——那是他最喜欢喝的牌子,是父亲王兴特意买回来的。

父子之间依旧很少交流,甚至连眼神交汇都很少,但那瓶冰镇的橘子汽水,带着丝丝凉意,却似乎在试图传递一丝笨拙的、想要融冰的温度。

王勇每次看到那瓶汽水,都会沉默片刻,然后默默拧开瓶盖,小口小口地喝着,心里五味杂陈。

与此同时,桐花巷的另一端,高家修车铺前围了不少人,热闹非凡。

高大民新入手的那辆“幸福250”摩托车,买回来还没半个月,第一次遇到了“病患”——不知道怎么回事,无论他怎么踩启动杆,车子都无法启动。

高大民围着摩托车转了好几圈,这里敲敲,那里摸摸,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焦急。

高剑也拿着一本摩托车维修图纸,在一旁认真分析,时不时地用手指着摩托车的某个部件,和高大民讨论几句。

“咋样,大民,你这‘铁马’刚进门就尥蹶子啊?”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