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顺抱着胳膊,在一旁打趣道,“我就说嘛,这洋玩意儿看着神气,修起来可麻烦了,还不如你以前修自行车省心!”
“去你的!”高大民嘴上不服输,额头上却急出了一层薄汗,“这就是小毛病,肯定能搞定!我高大民就不信了,连个摩托车都修不好!”
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修一辆摩托车那么简单,更关乎他转型做摩托车维修的信心。
如果连自己的车都修不好,以后怎么能让街坊邻居放心把车交给自己修?
父子俩折腾了好一阵子,换了好几种方法,摩托车依旧毫无反应。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说高大民自不量力,有人说这摩托车怕是要送回原厂去修。
高大民的脸越来越红,心里也越来越没底。就在这时,高剑忽然眼前一亮,指着摩托车的火花塞部位说:“爸,我觉得可能是火花塞的问题。你看,这里好像有点受潮了,或者积碳太多,导致点火失败。”
高大民半信半疑,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按照儿子说的,小心翼翼地拆下火花塞。
果然,火花塞上积满了黑色的积碳,还带着一丝潮湿。父子俩连忙找出备用的火花塞,仔细擦拭干净安装部位,然后将新的火花塞装了上去。
一切准备就绪后,高大民深吸一口气,握紧启动杆,用力踩了下去。
“轰——”
一声响亮而熟悉的轰鸣声骤然响起,强劲有力,回荡在桐花巷的上空。摩托车成功启动了!
“成了!终于成了!”高大民重重一拍大腿,脸上瞬间笑开了花,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所有的焦急和窘迫都烟消云散。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纷纷叫好,对着高大民竖起了大拇指。“还是大民厉害!”“高剑这孩子也聪明,不愧是读过书的!”“以后摩托车有问题,就找高大民了!”
听着大家的称赞,高大民心里比吃了蜜还甜。这成功的第一次维修,不仅解决了摩托车的问题,更给高大民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知道,自己的摩托车修理之路,总算是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乔家的公用电话,生意比预想中要好上不少。自从安装好电话后,乔家的小店就再也没有安静过。
虽然大多是短途市内电话,每次也就几分钟的事儿,但前来打电话的人络绎不绝。
有在外工作的儿女给家里报平安的,电话接通后,声音瞬间提高八度,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近况,叮嘱家里人注意身体;有亲戚间互相通知红白喜事的,语气急切又郑重,生怕对方听不清楚;甚至还有情窦初开的小年轻,偷偷跑到乔家来,红着脸给心上人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说着只有彼此能听懂的悄悄话。
那“叮铃铃”的电话铃声,成了桐花巷背景音里一道新的风景,连接着巷内巷外,传递着无数人的悲欢喜乐。
乔家夫妇也因此忙得不可开交,但脸上却始终带着笑意——这电话不仅能给家里带来一笔可观的收入,还能为街坊邻居提供方便,何乐而不为?
尤亮依旧安静地经营着他的糕点店。店里的生意依旧红火,每天出炉的桂花糕、桃酥、月饼,总能很快销售一空。
他性格沉稳,话不多,只是默默地做着糕点,接待着客人。但他却敏锐地注意到,妹妹尤甜甜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以前的尤甜甜,总是沉默寡言,眼神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怯懦和忧郁,很少露出笑容。
但现在,她开始会在店里没客人的时候,轻声哼起学校里新教的歌谣;她会在作业写完后,主动帮着尤亮擦拭柜台、整理货架;虽然依旧话少,但眉眼间的轻快和舒展,是无论如何也骗不了人的。
尤亮还发现,甜甜的书包里,偶尔会露出一角色彩鲜艳的糖纸,或者一个手工编织的小玩意儿——那是用彩色的绳子编的小兔子,小巧玲珑,十分可爱。
这些东西,都不是他给买的,也不像是甜甜的同学之间互相赠送的普通小礼物。
尤亮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他没有戳破,也没有追问。他知道,妹妹的心里,终于开始有了属于自己的小秘密,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一个周末的午后,店里没有客人,尤亮坐在柜台后算账,尤甜甜坐在一旁写作业。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甜甜的脸上,映得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尤亮放下笔,状似随意地对甜甜说:“听说桐花山后面的坡上,最近野菊花开了不少,金灿灿的,挺好看。你要不要……约上同学一起去看看?散散心。”
尤甜甜的笔猛地一顿,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红晕,像熟透了的苹果。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羞涩,过了好一会儿,才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尤亮看着妹妹羞涩的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又有些释然。妹妹的世界,终于不再只有灰暗的回忆和令人窒息的保护,开始照进属于她这个年纪应有的、带着忐忑与甜蜜的光亮了。
他只希望,那光是温暖而善意的,能一直照亮妹妹未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