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尤亮点了点头,心里沉甸甸的:“大姨,我知道,就是现在心里没底,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慌,”田红霞叹了口气,“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店里的账目、营业执照这些东西都整理好,保存妥当,这些都是证明你商铺合法经营的重要依据。还有,千万别听那些传言,乱改房子或者迁户口什么的,到时候不仅没用,还可能惹一身麻烦。”
她顿了顿,又说道:“有什么消息,大姨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也别一个人扛着,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跟大姨说,咱们一起想办法。”
虽然没能得到确切的补偿标准,但尤亮心里大致有了谱。动迁这事,水深得很,不仅要面对明面上的政策变动,更要防着暗地里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他谢过大姨,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回了桐花巷。
而就在桐花巷人心浮动之际,隔壁清水巷也上演着一幕活生生的闹剧。清水巷与桐花巷相邻,同样在这次的动迁范围内。巷子里自从两年前刘彩凤给自己戴了一顶绿帽子又死了以后,赖福贵一直游手好闲,靠着打零工和偶尔偷鸡摸狗过日子,日子过得十分拮据。
听到按人口补偿的传言后,赖福贵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心里打起了算盘。他琢磨着,自己孤身一人,户口上就他和赖天赐两个人,补偿肯定多不了。
要是能赶紧娶个媳妇,再带个孩子,户口上就多了两口人,到时候就能多拿不少补偿款,说不定还能多分一套房。
说干就干,赖福贵托人在更偏远的乡下物色了一个寡妇。
那寡妇名叫王桂英,带着一个十岁的儿子,日子过得也很艰难,听说赖福贵家要拆迁,能多拿补偿,便动了心。
两人没见过几次面,也没什么感情基础,只谈妥了彩礼和动迁后的补偿分配,便以惊人的速度领了结婚证。
婚礼办得仓促而潦草,就在赖福贵那间破旧的小屋里,请了几个邻居简单吃了顿饭,就算完事了。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清水巷和桐花巷,几乎成了两条巷子居民的笑谈。
大家都知道,赖福贵娶媳妇根本不是为了过日子,而是为了多拿动迁补偿,这种建立在利益基础上的婚姻,注定不会长久。
但赖福贵不在乎别人的嘲笑,他反而得意洋洋,逢人便算自己多了两口人,能多拿多少平米的补偿,能多分多少钱。
他每天都美滋滋地盘算着未来的好日子,对王桂英和她的儿子也还算客气,只不过那客气里,带着明显的功利色彩。
可赖福贵的儿子赖天赐,对此却闷闷不乐。赖天赐今年十二岁,性格阴郁孤僻,从小因为母亲偷情,父亲游手好闲、家庭贫困,经常被周遭的孩子嘲笑排挤,心里早就埋下了自卑和怨恨的种子。
他原本就觉得这个家已经够糟糕了,如今父亲又凭空娶了个女人,还带了个孩子来分走原本可能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心里的不满和怨恨更是愈演愈烈。
他看着王桂英母子在自家屋里进进出出,心里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不喜欢王桂英,也不喜欢那个陌生的小男孩,总觉得他们是来抢自己东西的。
尤其是看到父亲对王桂英母子和颜悦色,对自己却依旧漠不关心,他心里的嫉恨更是扭曲到了极点。
而尤家兄妹,在赖天赐那狭隘的心里,早已成了他嫉恨的靶子。
他和尤家兄妹都是偷人事件的受害者,现在一个踏实肯干、生意红火,一个游手好闲、前途渺茫。
尤亮不仅把糕点店经营得有声有色,还把妹妹尤甜甜照顾得很好,让她虽然沉默寡言,却干净整洁、清秀可人。
而自己呢?父亲不靠谱,家里一贫如洗,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更别说像尤亮那样有自己的事业了。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赖天赐心里的不平衡感越来越强烈,对尤亮和尤甜甜的怨恨也越来越深。
如今动迁在即,看到尤家那位置不错、生意红火的铺面,再对比自家鸡飞狗跳、全靠算计补偿款过日子的现状,赖天赐心里那股无名火更是烧得旺盛。
他觉得上天不公,要不是尤长贵勾搭自己母亲,自己现在不会这么惨,为什么尤亮就能拥有这一切,而自己却只能过这样的日子。
每天放学回家,赖天赐都会缩在清水巷的角落里,用阴沉的目光窥伺着桐花巷的动向,尤其是尤家糕点店那扇时常关闭的门。
他看着尤亮忙碌的身影,看着尤甜甜偶尔出来买东西的样子,心里的怨恨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他开始盘算着,能不能在动迁的时候,给尤家找点麻烦,让他们也不好过。
或许,这样能让他心里那扭曲的嫉妒,得到一丝病态的满足。
谣言还在继续发酵,人心还在不断异动。桐花巷的天空,被动迁的阴云笼罩得严严实实,其下暗流汹涌。
善意与恶意在交织,守护与掠夺在碰撞,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盘算着,挣扎着。
孟家祖孙的夜晚不再平静,每一次敲门声都让他们心惊胆战;尤亮的眉头锁得更紧,他不仅要应对政策的不确定性,还要防备着暗处的算计;而新的威胁,正从隔壁巷子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