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她知道自己唯一的出路是读书。于是她学着讨巧卖乖,时不时跟父母说:“等我考上大学,当了大官,一定把弟弟带出去。”靠着这样的大饼,她磕磕绊绊读到了高中毕业。
高考前三个月,弟弟出事了。付光宗犯了流氓罪,把同村一个小姑娘肚子搞大了。对方家里闹上门,要么赔钱,要么报警。
付家哪有钱?父母急得团团转,最后把主意打到了条件最好的三女儿身上。县里有户人家,男人是干部,家里条件好,可惜儿子出生时憋久了,是个傻子。那家父母想找个聪明姑娘,生个孙子好好培养,开出了三千块钱的价码。
三千块!足够平息那家人的怒火,还能把儿子从局子里捞出来。
付家父母思前想后,答应了。他们骗付巧巧说母亲病重,把她从学校叫回来。一进门就把她关进屋里,门窗钉死。
“巧巧,你别怪爹娘,都是为了你弟弟,为了这个家。”母亲在门外哭,“那家条件好,你嫁过去吃穿不愁……”
付巧巧没哭没闹。她冷静下来,开始自救。
她装乖,对父母说:“我想通了,嫁谁不是嫁。那家条件好,是我的福气。”她主动要求见见“未来公婆”,当着他们的面细心照顾那个流着口水、只会傻笑的“未婚夫”,还展示了自己高中毕业证。
“我虽然是个女的,但也读过书,懂道理。嫁过去一定好好过日子,早点给二老生个孙子。”
那对夫妻很满意,当场付了定金。
付巧巧又从父母手里抠出六百块钱:“我嫁过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总得有点嫁妆,不然被看轻了。这六百就当我的嫁妆,我带到婆家,也是咱们付家的脸面。”
父母想着反正三千块到手,六百就六百吧。
婚礼前一天,付巧巧表现得格外温顺。她主动做了一桌子菜,还上山砍了柴,下地割了草,忙里忙外。晚饭时,她给每个人盛饭夹菜,格外殷勤。
菜里,她放了从后山采的毒蘑菇——那种吃了会让人晕厥昏睡的品种。
不到半小时,一家人都倒了。付巧巧从母亲怀里摸出钥匙,打开箱子,拿走了那三千六百块钱,还有自己的户口本、毕业证明。她换上最破旧的衣服,用锅灰抹了脸,趁着夜色逃出了村。
她一路往市里跑,想从那里坐车去省城。可她一个年轻姑娘,揣着那么多钱,很快被盯上了。
在郊区一条土路上,两个男人围住了她。
“小姑娘,这么晚一个人去哪儿啊?”
“把钱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付巧巧攥紧了装钱的布袋,脑子飞快转着。跑?跑不过。喊?这荒郊野岭,喊破喉咙也没人。
就在一个男人伸手要抓她时,远处传来车灯的光。一辆大货车正朝这边开来。
付巧巧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猛地冲向路中间,挥舞双臂。
货车急刹车,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司机探出头骂:“不要命啦!”
“叔,救命!有人抢钱!”付巧巧用尽力气喊。
车上跳下来两个人。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一个是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那青年个子高大,皮肤黝黑,一眼就看到付巧巧身后追上来的两个男人。
“干什么的!”青年喝道。
那两人见对方人多,骂骂咧咧地跑了。
付巧巧腿一软,坐在地上,浑身发抖。青年走过来,蹲下身:“姑娘,你没事吧?”
她抬起头,看到一张朴实憨厚的脸,眼神里是纯粹的关切。
“没、没事。”她声音发颤,“谢谢你们。”
中年汉子也走过来:“这大晚上的,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在这荒郊野岭?”
付巧巧脑子转得快,半真半假地说:“我是叶县的,家里逼我嫁人,我逃出来的。想去市里坐车找亲戚。”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青年说:“叔,咱不是正好回花城吗?捎她一程吧,到市里让她自己坐车。”
中年汉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上车吧。”
付巧巧就这样上了车。路上,她知道了中年汉子叫田红军,是跑长途的大车司机;青年叫尤亮,是他外甥,跟着跑车学手艺。
到了市里,田红军要去配货站卸货,尤亮陪付巧巧去汽车站。可到了车站付巧巧才发现,去省城的最后一班车已经走了。
“今天走不了了。”售票员说,“明天早上六点有车。”
付巧巧站在车站门口,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心里一片茫然。她不敢住旅店——一个单身姑娘,又揣着钱,太危险了。
尤亮看出她的为难,挠挠头说:“要不……你先跟我回花城?我妹妹一个人在家,你可以跟她住一晚,明天再走。”
付巧巧看着这个救了自己的青年,他眼神干净,不像坏人。她咬了咬牙:“好,麻烦你了。”
那是她第一次来花城,第一次走进桐花巷,第一次见到尤甜甜——那个眼睛明亮、笑容温暖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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