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家兄妹对她很好。尤甜甜听说她的遭遇,气得直骂“什么破爹娘”,然后拉着她的手说:“巧巧姐,你别怕,就在这儿住下。我哥人好,巷子里的邻居也好,没人会欺负你。”
付巧巧原本打算只住一晚,可第二天,尤亮说:“我听甜甜说,你在找活干?我们巷子里的蔡金妮在纺织厂,正招临时工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她去了。蔡金妮是个爽快人,听说她的情况,看了手艺,觉得不错二话不说带她去办了入职。付巧巧脑子灵,手脚快,很快在车间站住了脚。
她住在尤家,给房租尤亮不要,她就抢着做家务,给尤甜甜辅导功课。渐渐地,她和尤亮之间有了不一样的情愫。
尤亮老实,不会说甜言蜜语,只会默默对她好——知道她上夜班,每天去接;发了工资,给她买新衣服;她生病,整夜守着。
一年后,尤亮红着脸跟她求婚:“巧巧,我、我没啥大本事,但我会对你好一辈子。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付巧巧哭了,用力点头。
婚礼办得简单却热闹。巷子里的邻居都来了,李婶送了床被子,蔡姐送了暖水瓶,王叔写了喜联。舅舅田红军和大姨田红霞送了电视机,说是给新房的贺礼。
结婚那天晚上,付巧巧靠在尤亮怀里,小声说:“亮子,我觉得我像是重新活了一回。”
尤亮笨拙地拍着她的背:“以后都会好的。”
……
“水凉了没?”尤亮的声音把付巧巧从回忆里拉回来。
她摇摇头:“没,正好。”
尤亮仔细给她擦干脚,端起水盆出去倒。付巧巧靠在床头,听着院子里倒水的声音,洗碗的声音,尤甜甜压低嗓子说“哥我来”的声音,心里满满的都是踏实。
尤亮回来,躺在她身边,大手轻轻覆在她微隆的腹部。
“今天动了没?”他问。
“下午动了一下,像小鱼吐泡泡。”付巧巧笑着说。
尤亮也笑了,露出白牙。他凑近些,对着妻子的肚子小声说:“宝宝,要乖,别闹妈妈。”
付巧巧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说:“亮子,等孩子生了,我想再做点什么。”
“做什么?”
“还没想好。”付巧巧眼睛亮亮的,“但我读了这么多年书,不能白读。金妮姐现在在厂里搞技术改革,美姐在学会计,甜甜做糕点的手艺也很厉害……我也不能落后。”
尤亮点头:“你想做啥我都支持。钱的事你别操心,店里的生意挺好,够用。”
“不是钱的事。”付巧巧握住他的手,“是我想……想让自己更有用些。将来孩子长大了,我能教他更多东西,能给他更好的榜样。”
尤亮不懂这些大道理,但他知道媳妇聪明,想做的事肯定有道理。“好,你想做啥就做啥。”
窗外传来向红喊孙女孙子陈涛陈海回家的声音,接着是陈涛带着弟弟陈海跑过青石板路的脚步声。更远处,李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去。
桐花巷的夜,深了。
付巧巧闭上眼睛,感受着丈夫掌心的温度,腹中轻微的胎动,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她想起那个逃离家门的夜晚,月光很冷,路很长。而现在,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温柔地铺了一地。
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家,有了爱她的人,有了即将到来的新生命。
那些不堪的过往,像一场遥远的噩梦。而眼前的一切,才是真实的、温暖的、值得珍惜的每一天。
尤亮的呼吸渐渐均匀,睡着了。付巧巧轻轻挪了挪,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也沉入梦乡。
梦里,她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走在开满桐花的巷子里。阳光很好,风很轻,孩子的笑声清脆如铃。
而她抬头,看见尤亮站在巷口,朝她笑着招手。
一切都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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