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珏哥,买蛋挞。”尤甜甜回过神,走到后屋门口,“嫂子,你感觉怎么样?”
付巧巧坐在床边织小毛衣,肚子已经很大了,预产期在十月底。她脸色红润,气色不错:“挺好,就是这孩子晚上爱动,踢得我睡不着。”
尤甜甜走过去,摸了摸嫂子圆滚滚的肚子:“肯定是男孩,这么皮。”
“男孩女孩都好。”付巧巧笑了,看着小姑子,“刚才林珏跟你说什么了?我看你魂不守舍的。”
尤甜甜犹豫了一下,把林珏的话说了。付巧巧听完,放下手里的毛线,认真地看着她:“甜甜,林珏说得对。你还年轻,是该多学点东西。”
“可店里……”
“店里有我和你哥呢。”付巧巧拉住她的手,“你哥现在进货、烤面包都熟了,我也快生了,等出了月子就能帮忙。甜甜,你不能因为我们,耽误了自己。”
尤甜甜眼圈一热:“嫂子……”
“傻丫头。”付巧巧拍拍她的手,“你为我们这个家付出够多了。现在日子好了,你也该为自己想想。林珏那孩子我见过几次,人实在,有学问,家庭也好。他要是真心对你好……”
“嫂子!”尤甜甜脸红了,“不是说这个。”
付巧巧笑而不语,继续织毛衣。针脚细密,一针一针,织进去的都是期盼。
午后,阳光暖融融的。李春仙放学回来,看见陈涛蹲在老槐树下看蚂蚁,也凑过去。
“看什么呢?”
“蚂蚁搬家。”陈涛指着地上一条黑线,“奶奶说,蚂蚁搬家要下雨。”
李春仙抬头看看天,蓝汪汪的,哪有要下雨的样子。她想起什么,小声说:“陈涛,你听说了吗?甜甜姐可能要跟林珏哥好了。”
陈涛眨眨眼:“哪个林珏哥?”
“就是书铺林爷爷的侄子,在省城上大学那个。”
“哦。”陈涛似懂非懂,“那好啊,林珏哥是大学生,配得上甜甜姐。”
“可有人说……”李春仙压低声音,“说甜甜姐名声不好,配不上大学生。”
陈涛皱起眉头:“谁说的?甜甜姐人那么好!”
“就是有人这么说。”李春仙叹气,“慧慧姐说,这叫偏见。”
两个孩子在树下嘀嘀咕咕,全然不知这些话被路过的蔡金妮听了个大概。蔡金妮拎着个布包,刚从纺织厂回来,准备回家做饭。她脚步顿了顿,看了眼“甜蜜蜜”的方向,若有所思。
傍晚时分,蔡金妮去了尤家。付巧巧正在院里收衣服,看见她,连忙招呼:“金妮姐,怎么来了?快坐。”
“不坐了,说两句话就走。”蔡金妮从布包里掏出个红纸包,“听说你快生了,这是给孩子的。”
付巧巧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蔡金妮看着她的肚子,笑着说:“真快,一晃你都要当妈了。”
“是啊。”付巧巧摸摸肚子,“时间过得快。”
蔡金妮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甜甜呢?”
“在厨房准备明天的料。”付巧巧朝屋里喊,“甜甜,金妮姐来了。”
尤甜甜擦着手出来:“金妮姐。”
蔡金妮打量着她。十八岁的姑娘,穿着素色碎花衬衫,蓝色布裤,头发扎成马尾,清爽利落。眉眼清秀,眼神干净,怎么看都是个好姑娘。
“甜甜,”蔡金妮开门见山,“我听说了,林新华家的儿子对你有意思?”
尤甜甜脸一红,低下头。
“这是好事。”蔡金妮语气温和,“林珏那孩子我见过,稳重,踏实,跟他爸一样,是个正派人。林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家风正,林新华教了一辈子书,孙梅也是明事理的。你要是跟了他,不会受委屈。”
尤甜甜咬着唇,小声说:“可……可我们家……”
“你们家怎么了?”蔡金妮打断她,“你哥勤快,你嫂子贤惠,你又能干。甜甜,别听那些闲话。你爸是你爸,你是你。赖天赐那事,你是受害者,该抬头挺胸的是你,不是那些说闲话的人。”
这话说得直接,像一记重锤,敲在尤甜甜心上。她抬起头,眼圈红了。
“金妮姐……”
“听姐一句劝。”蔡金妮拍拍她的肩,“林珏要是真心对你好,就大大方方相处。要是他因为那些闲言碎语犹豫,那也不值得你托付。咱们桐花巷的姑娘,不愁嫁,更不愁嫁不到好人家。”
付巧巧在一旁点头:“金妮姐说得对。甜甜,你得自己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日子。”
尤甜甜看着嫂子和蔡金妮关切的眼神,心里暖暖的,那些自卑和怯懦,一点点消散了。
送走蔡金妮,尤亮也进货回来了。听付巧巧说了这事,这个憨厚的汉子挠挠头,对妹妹说:“甜甜,哥没本事,给不了你什么。但你要记住,咱们家清清白白做人,你更是好姑娘。林珏那孩子要是真心,哥支持;他要是敢有半点嫌弃,哥第一个不答应。”
“哥……”尤甜甜眼泪掉下来。
“哭啥。”尤亮笨拙地给她擦眼泪,“该高兴。”
晚饭后,尤甜甜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