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借给他的,纸页泛黄,有些字迹都模糊了,但他看得津津有味。
“定伟,看得懂吗?”罗奶奶正在给一个老人把脉,抽空问了一句。
“有的懂,有的不懂。”李定伟老实说,“‘人参,味甘微寒,主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止惊悸,除邪气,明目,开心益智。’这些字我认识,但什么意思不太明白。”
罗奶奶笑了:“慢慢来。中医是门大学问,一辈子都学不完。”
药铺里飘着草药特有的清香——苦的,甘的,辛的,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安心的气味。李定伟很喜欢这个味道,比学校里粉笔灰的味道好闻,比街上汽车尾气的味道清新。
他注意到,来看病的人各种各样。有咳嗽的小孩,有腰疼的老人,有失眠的阿姨。罗奶奶和赵爷爷总是很耐心,问得很仔细,把脉把得很认真。开方子时,他们会斟酌很久,加减一两味药,调整剂量。
“为什么同样的咳嗽,用的药不一样?”他问过一次。
“因为病因不一样。”赵爷爷解释,“有的是风寒,要用辛温解表的药;有的是风热,要用辛凉解表的药;有的是痰湿,要用燥湿化痰的药。不能一概而论。”
李定伟似懂非懂,但记住了:治病要找到根本,不能只看表面。
今天来的老人有风湿,关节肿痛。罗奶奶开了方子,让李定伟帮忙抓药。他对照着方子,在药柜里找——羌活、独活、防风、秦艽、桂枝、当归……一味一味地称重,包好。
“小伙子,手挺稳。”老人笑着说。
李定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其实他很紧张,怕抓错药,怕称不准。但做多了,就熟练了。
抓完药,罗奶奶又嘱咐老人煎药的方法:“先泡半个小时,武火煮沸,文火再煎二十分钟。早晚各一次,忌生冷油腻。”
老人连连道谢,提着药走了。
“定伟,你想学医?”罗奶奶坐下来休息,喝了口茶。
“嗯。”李定伟小声说,“但……我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罗奶奶温和地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是后来跟着你赵爷爷的父亲学的,一点一点,慢慢就会了。只要有心,肯下功夫,没有学不会的。”
李定伟心里踏实了些。他知道自己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大胆的。但也许,学医需要的就是耐心和细心,这两样他都有。
“罗奶奶,我能常来吗?”他问。
“当然能。”罗奶奶笑了,“随时欢迎。”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药柜上,照在那些写着药名的抽屉上,照在这个安静坐着的少年身上。空气中,草药的香气静静弥漫。
他想,也许这就是他的路。不张扬,不喧哗,但有用,能帮到人。
就像这些草药,长在山里,默默无闻,但需要的时候,就能治病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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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多,李春仙从同学家回来。
她今天去的是班长家,班长父亲是派出所的民警。她鼓起勇气问了很多问题:警察每天做什么?要学什么?女孩子当警察难吗?
班长父亲很和蔼,耐心地回答。还给她看了警徽,讲了一些破案的故事——当然,都是能说的部分。
“当警察最重要的是责任心。”他说,“要对得起这身衣服,对得起老百姓的信任。”
李春仙听得很认真,都记在小本子上。
路过派出所时,她停下脚步,隔着铁门往里看。院子里停着几辆警车,干净,整齐。有民警进出,步伐匆匆,但神情严肃。
她想起火车站那个女警。也许她现在就在某个地方,巡逻,执勤,抓坏人,保护好人。
这个画面让她心里涌起一股力量。
回到家,她拿出那幅没画完的画——女警抓小偷的场景。之前总觉得画得不好,现在有了新的理解。她重新起稿,画得更认真,更仔细。
警服要有棱角,不能软塌塌的;眼神要坚定,不能飘忽;动作要有力,不能绵软。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斟酌。
钟金兰进来时,她都没察觉。
“春仙,画什么呢?”钟金兰走过来看。
李春仙下意识想遮,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钟金兰看着画,有些惊讶,“你想当警察?”
“我就是……随便画画。”李春仙低下头。
钟金兰在女儿身边坐下,拿起画仔细看:“画得不错。这个女警,很有精神。”
“真的?”
“真的。”钟金兰摸摸女儿的头,“春仙,无论你想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但你要想清楚,警察这个职业,很辛苦,也有危险。”
“我知道。”李春仙小声说,“但我想试试。”
“那就试试。”钟金兰笑了,“你还小,有足够的时间去尝试,去找到真正想做的事。”
李春仙抬头看妈妈,眼圈有点红:“妈,你不觉得女孩子当警察……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钟金兰语气坚定,“男女平等,女孩子能做的事多着呢。只要你喜欢,有能力,就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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