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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时,两人坐在店里吃午饭。李定豪把保温桶里的鸡汤倒出来,分给刘师傅一碗。
“这怎么好意思……”刘建军连连摆手。
“没事,我妈炖得多。”李定豪把碗推过去,“刘师傅,您家里还有什么人?”
“就一个老伴,一个女儿。”刘建军捧着碗,热气蒸腾,“女儿在省城读大专,学会计的。老伴身体不好,有风湿,干不了重活。我以前在机械厂,一个月能挣五六百,下岗后就没了着落。工地零活不稳定,时有时无。要不是朱大哥介绍,我……”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了。李定豪心里有些酸楚。花城这样的下岗工人不少,有的摆摊,有的打零工,有的干脆离开了。能像刘师傅这样找到稳定工作的,不多。
“刘师傅,以后店里就靠您了。”李定豪认真地说,“我高三了,学习忙,不能天天来。您多费心。”
“老板放心。”刘建军郑重地点头,“我一定把店看好。”
吃完饭,李定豪拿出账本,开始教刘师傅做简单的记账。进货多少,出货多少,收入多少,支出多少,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刘师傅学得很认真,拿个小本子记着。
“我女儿也教我记账。”他说,“她说,不管做什么生意,账目清楚是第一位的。”
“您女儿说得对。”李定豪笑了,“等放寒假,让她来店里看看,说不定还能帮咱们优化优化。”
“那敢情好。”刘建军的脸上有了笑容。
下午,李定豪去了学校。高三的周日有补习课,教室里坐满了人。黑板上写着倒计时:距离高考还有218天。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拿出课本。同桌小声说:“你最近老请假,老师都注意到了。”
“没办法,店里忙。”李定豪翻开物理书,“落下的课,我晚上补。”
“你真是……又要开店又要学习,不累吗?”
“累。”李定豪实话实说,“但值得。”
他想起高叔说过的话:年轻人,吃点苦算什么。他现在理解了,苦不是目的,是过程。就像树要经历冬天,才能迎来春天;人要经历磨砺,才能成长。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但他知道,春天来时,它们还会发芽,还会茂盛。
而他,也会走过这个冬天,迎来自己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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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县一中的操场上,李定杰和航模小组的同学们正在试飞。
他做的是一架简单的弹射模型飞机——用轻木做骨架,蒙上薄纸,尾部装着小钩,用橡皮筋弹射起飞。这是最基础的模型,但他做得很用心,机翼的角度、机身的重心,都调整了很多次。
“李定杰,你的飞机能飞多远?”小组长问。
“不知道,试试看。”李定杰很紧张。
他后退几步,拉长橡皮筋,松手。飞机“嗖”地一声弹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一头栽在地上。
同学们笑起来。李定杰脸红了,跑过去捡起飞机。机头撞坏了,要修。
“别灰心。”小组长拍拍他的肩,“我第一次试飞,飞了不到三米就掉下来了。多试几次,调整调整。”
李定杰点点头。他仔细检查飞机,发现机头太重了,导致重心偏前。他拆开机头,去掉一些配重,重新粘好。
第二次试飞,飞机飞得远了些,但轨迹不稳,左右摇晃。
“可能是机翼不对称。”一个高年级的同学说,“你量量两边的角度。”
李定杰拿出量角器——这是他特意买的,很便宜,但很实用。量了量,果然,左右机翼的角度差了半度。他小心地调整,用胶水固定。
第三次试飞时,他的手有点抖。深吸一口气,拉紧橡皮筋,松手。
飞机平稳地飞出去,在空中滑翔,画出一道优美的曲线,最后轻轻落在远处的草地上。
“好!”同学们鼓掌。
李定杰跑过去捡起飞机,宝贝似的捧在手里。机翼完好,机身完好,只有机头有一点擦痕。他成功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模型,虽然离真正的飞机还很远很远,但这一刻的喜悦是真实的。就像第一次学会骑车,第一次做出数学题,那种“我做到了”的感觉,无可替代。
“李定杰,下个月的比赛,咱们小组就派你这架飞机了。”小组长说。
“真的?”李定杰不敢相信。
“真的。好好练,争取拿名次。”
回家的路上,李定杰把飞机小心翼翼地装在书包里,生怕挤坏了。路过书店时,他走进去,用剩下的零花钱买了一本《航空知识》。书很厚,有很多图片和图表,他看不懂,但没关系,慢慢看。
他想,等长大了,他要造真正的飞机。不,他要开飞机,在蓝天上飞翔,看云海,看日出,看这个广阔的世界。
这个梦想很大,但此刻,从这个小小的模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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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巷,赵家药铺。
李定伟坐在角落里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本草纲目》。书是罗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