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交错,重叠,扭曲。
竟在墙面织成一只巨大的向上托举的手掌。
仿佛这群人的影子即将要亲手将这座通天塔送入云霄,诡异又震撼。
参与仪式的每一个人都虔诚地看向这些火把。
没有一个人问为什么要举行这些仪式?
没有人问火焰祈福的意义。
每个工匠都精准地记得,一旦仪式开始,每个人就必须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仰望高塔。
却没有一个人能想起,这份【记得】究竟是谁教的,从何而来。
迦勒孤身立在塔底正中央,塔尖的火焰在他瞳孔里跃动。
明明是热烈的火光,却照不进他眼底的茫然。
他下意识地摊开手掌,用指尖摩挲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本该残留着砖瓦粗砺的触感,此刻却只有被火把灼热到干燥的风穿过他的指缝,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一段至关重要的记忆。
那丝异样感再次冒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可不等他抓住那缕思绪,震天的欢呼声已经炸开。
人群呼啸着涌了过来,手拉手围绕着篝火疯狂起舞。
大家的脚步整齐划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狂热的期待。
所有人满心满眼都是这座通天巨塔竣工的模样。
简悠便是在这狂乱的舞步中睁开了眼。
一睁眼,喧嚣的人声,炙热的篝火和旋转的人影便将她团团围住。
她正站在起舞人群的最中心。
她的身上不知何时换上了绣着古朴云纹的祈福长裙。
那系满了各色流苏的裙摆随着人群的绕圈簇拥而轻轻晃动。
简悠心头一紧,快速扫视周遭的环境。
正当她适应这突如其来的身份转换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沉稳的询问。
是迦勒,他皱紧眉头,开口问道。
“怎么了?庆祝仪式的祈福,怎么还不开始?”
简悠后背微僵,瞬间洞悉了自己的身份。
她此刻应该是这场仪式的祈福者。
如果露出破绽的话,说不定会被副本内的这些人察觉异常,到时候不仅不能够帮助大家离开这里,说不定还有可能丢了自己的命。
她来不及多想,几乎是零帧起手,开始表演。
简悠脚下踩着风水术里祈福禳灾的步法,双臂大开大合,旋身起舞,同时高声吟唱起来。
那些祈福的词句,全是她根据眼前的景象临场现编的。
“高塔凌云,接天通神!
砖石为骨,烟火为魂!
万众同心,筑此乾坤!”
她的嗓音清亮婉转。
她的舞步也带着独有的韵律感,庄重又热烈。
简悠没想到自己的临场发挥竟与这场庆祝仪式的氛围完美契合。
原本机械起舞的人群,瞬间被她的吟唱带动,越发狂热地绕着她举手欢呼。
他们跟着她的词句齐声大喊。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将庆祝的氛围推到了顶峰。
迦勒站在人群外,看着中心从容起舞,吟唱祈福的简悠,眼底的茫然稍稍散去。
他点了点头,再无半分怀疑。
简悠一边旋舞,一边余光扫过周遭狂热的人群,内心暗自思考。
要怎么样才能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之下成功打破常规呢……
白光再度洗涤了视野。
祭祀火把的余温和那些喧闹的狂舞的身影尽数褪去。
第四幅壁画开始缓缓展开。
此刻的巴别塔已经矗立于平原之巅,青灰色的塔身直插云层。
只差最后一块砖石便可封顶。
整座工地都沉浸在狂热的等待筹备中。
毕竟这可是他们族群的大事,首领即将亲临,前来主持这场万众瞩目的封顶仪式。
褚凝猛地睁眼,指尖先触到一片冰凉厚重的质感。
低头看去,她的手中居然捧着一个雕刻了繁复花纹的纯金坛子。
这个坛子一点也不重,在设计和打造上都非常用心。
坛子里面铺着一层毛绒的垫子,上面摆着好多个色泽鲜润但她从未见过的果子。
这些果子果香清冽,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没有胃口。
在褚凝身旁不断有身着华服的逝者匆匆掠过。
他们的催促声撞进她耳中,褚凝不动声色地侧耳捕捉人群的交谈声,三两句便摸清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她此刻是侍奉贵族的侍者,在本场仪式里负责为到场的权贵呈送鲜果与美酒。
褚凝压下眼底惯有的锐利,面上顺着人群的节奏行动,步履沉稳地将金坛送至高台侧畔的石案上。
她刚放下器物,便有管事厉声示意她退至角落的绒毯上。
等她静候首领演讲完毕,再上前献上祝酒。
褚凝依言垂手而立,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她默默扫视全场,记下每一处细节,为自己等会的行动打下良好的基础。
不过这里不论是权贵还是侍者,每个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