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来到这个族群,她便主动混在后勤妇人中。
汤寻一边打理杂活,一边借着闲聊摸清族人的状态。
夜里还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收集了不少工地周围可以入药的植物。
此刻汤寻正琢磨着昨夜隔壁妇人说的她家丈夫连着三天做噩梦的事儿,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汤寻心里一紧,下意识攥紧陶碗猛地回头。
居然是江晦。
江晦此刻也穿着和族人类似的麻布衣裳,但他看起来地位很高的样子。
周围的人见了他,都恭敬地往外让了让。
汤寻不免好奇,他是怎么样混到这种地位的。
“别在这儿洗碗了,跟我走。”
江晦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迦勒找我们有急事。”
汤寻立刻会意,放下陶碗在围裙上擦干净手,跟着江晦穿过工地。
路上她低声询问江晦。
“好事还是坏事?”
“去了就知道了。”
合显此刻正靠在族长屋子的门外等着,见他们过来,连忙拉开了帘子。
三人一起进屋,就看见迦勒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这个时候他不在外面搬砖,反而在这儿忧心忡忡的样子,看来事情不小。
“出事了。”
迦勒停下脚步,把攥得皱巴巴的一卷兽皮递过来,上面歪歪扭扭记满了名字。
“这半个月,参与建塔的族人里,已经有三十七个人来找我了。”
合显疑惑地皱了皱眉。
“为什么找你?是不想再继续建塔了吗?”
迦勒摇了摇头。
“不是的,他们说,每天下工回去,一闭眼就做噩梦,醒过来就心慌得喘不上气,手抖得连石锤都握不住。”
迦勒的声音越来越沉,看起来十分焦虑。
“之前大家都憋着,怕说出来影响其他人的状态,耽误建塔的进度。”
“可自从你们来了,说有备选的后路,大家才敢把这事说出来。”
“更糟糕的是,我连夜问了,不止这三十七个人,我的族人中有大半的上工建塔的人都有这样的症状,只是轻重程度不同。”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沉默。
现在半途而废是肯定不可能的。
江晦合显汤寻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明白,这一定是上面的神发力了。
这是神明的警告,甚至有可能是提前降下的惩罚,通过扰乱他们的睡眠让他们精神萎靡,想从内部磨垮建塔者的意志。
“这个塔我们还要修吗?”
迦勒叹了口气问道。
“你既然问我们这个话,其实是想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吧。”
江晦也找了个椅子坐下,看一下自己的两个同伴,想先听听他们的意见。
汤寻最先开口。
这几天她可不是单纯只在洗碗,通过观察,她对现在的现状大概也有所了解。
“我有两个办法。”
“第一,我们把施工的族人分成三班,实行轮班倒,每班只干四个时辰,轮流上工。”
“这样既不会耽误塔的进度,也能让大家有足够的时间休息。不至于过度耗损心神,给了噩梦可乘之机。”
她顿了顿,继续道。
“第二,我略懂一些医术,这几天也收集了不少能安神定惊的草药。”
“我可以去看望那些症状重的族人,对症调理。”
“我再熬制一批安神的药丸,每一轮工人下工之后,都可以到我这里领一粒,来日常调理自己的身体。”
“这样总能把心神稳住,不至于越来越严重。”
江晦看向汤寻,眼神里充满赞许。
我的天,在界外打拼这么久,真的很少碰见一个头脑清醒又有能力的聪明人。
他真是省心了很多。
其实刚刚他也觉得应该轮班,不过既然汤寻先提出来了,他就大大方方给出自己的赞许和认可。
合显也连连点头。
会医术可太了不起了,就算是回到现实,他也不想学医。
毕竟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迦勒更是十分惊喜,他冲汤寻笑了笑。
“太感谢了!你的方法真的很好!这件事我就拜托给你了!塔若修成,你们仨我必有重谢。”
三人虽然点头,但内心腹诽:塔若修成,他们仨就得出去了。
江晦此刻在思考另一件事,他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抬眼看向迦勒。
“我想到了另一件事儿,你让人把塔的图纸,还有你们日常传递指令的东西都拿过来。”
迦勒虽然感到疑惑不解,但还是立刻让人把东西抱了过来。
厚厚的纸张和兽皮堆满了整张石桌。
江晦扫过上面非常统一的文字,忽然觉得大一统也挺不好的。
“你们有没有想过,在这种情况下,全族群只用这一种语言文字,风险有多大?”
江晦想到自己上学的时候传小纸条都得用密语,防止老师能读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