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闻言,心头不由得一紧,暗自咬牙:不愧是冰块脸,冷面皇帝,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张晓把自己脑子里“熟知”的野史在心里过了一遍:“或许四爷会想知道太子是如何倒台的?”
这个问题足以勾起胤禛的兴趣,也算是她能拿出的最有分量的筹码。
虽说曦滢偶尔会泄露些关于未来的心声,他们这些知晓秘密的人,也都隐约察觉到太子的结局不会太好,可曦滢似乎把太子倒台的直接原因藏得极深,任凭他们如何留意,都没能窥探到半分端倪,可能此事对于毓庆宫的孩子来说还是太可怕了。
如今张晓主动提及此事,无疑是给了他一个探寻真相的机会,让他心头瞬间燃起几分期待。
胤禛强压下心头的躁动,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此处虽是僻静廊下,宫里的鸟都会传闲话,太子如何倒台这般重大的机密,绝不能在此地提及。
他暗自思忖,看来张晓身上确实藏着他想要的答案,这笔交易,或许值得一做。
胤禛收敛心神,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淡:“此事事关重大,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必在此妄言。你先记着,等我有需要的时候,会再派人找你,到时候你再细说。”
他没有明确答应张晓的投诚,却也没有拒绝,算是给了她一个明确的信号。
张晓闻言,心中瞬间松了一口气,胤禛这般说法,便是默认了她的投诚,只是碍于时机未到,不愿明说。
她压下心头的狂喜,故意做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浮夸的松了一口气,语气轻快地说道:“奴才明白!那四爷,咱们可就一言为定了。”
她脸上的笑容真切灿烂,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此地不宜久留,再耽搁下去恐生变数。
于是对着胤禛再次躬身行礼,便转身迈着轻快的脚步往清溪书屋走去,背影里满是轻松与雀跃。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光,也照亮了她在清宫中的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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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康熙祖孙三人,说是去园子外头散心,实则是溜达去了曦滢筹办的工厂。
厂子就在海淀镇,离园子不远
工厂坐落于城郊一处开阔地带,四周用木栅栏简单圈围,院内整齐排布着几间青砖厂房,远远便能听见水力传动机械运转的轻响。
此时厂房内的设备已全部调试妥当,十几名工匠正各司其职地进行试运行,整个厂区虽忙碌却井然有序。
曦滢早料到羊毛加工会产生大量浮毛,临出发前便特意叮嘱试工的工匠全都戴上了口罩。
她给康熙和太子准备的,是前一日特意让乳母用细棉布缝制的,又能有效阻隔浮尘。
“汗玛法,阿玛,羊毛厂最是容易毛毛满天飞,这些防护虽不起眼,却能保护工匠们少受些苦。”
该有的劳保还是得有的。
康熙饶有兴致的看着已经洗干净的羊毛通过梳理的滚筒之后已经成了毛条。
此刻当班的匠人,皆是曦滢从江宁织造局借来的熟手,不仅技艺娴熟,更懂规矩分寸。
见曦滢带着两位贵人前来视察,他们并未抬头张望,只是默默加快了手中的动作,神情专注地将提前染好的青色毛条,一一规整地架到纺纱机的进料口,动作十分利落。
随着车间外水车转动的运转声传来,水力通过传动装置源源不断地输送至纺纱机,机器的齿轮缓缓咬合转动,三十二轴纺纱部件同时运作,细密的粗纱便顺着机械轨迹快速纺出,缠在纱锭上渐渐形成饱满的纱团,效率远超人工纺纱数倍。
就差个蒸汽机了,图也给了,也不知道内务府的能人们什么时候能搓出来。
一旁等候的工人见状,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取下纺好的粗纱,快步送往隔壁的纺织车间。
康熙也带着人移步到纺织车间。
康熙不由得发出赞叹:“这梭子竟然真的可以一人操控,织出来的布面又宽又平整,速度还这般快,真是妙极!”语气里满是惊喜与认可。
纺织车间的工匠,是曦滢特意从内务府呢作借来的老手,待这些老手熟练掌握改良织机的用法后,到时候总结出一套sop(标准操作规程),便会着手教导那些无家可归、日后将栖身于工厂的女子们上手,既授人以技,也给她们一条安身立命的活路。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织机运转的声响此起彼伏,节奏明快而规律,伴随着梭子穿梭的轻响,一块块毛呢布料在工匠手中快速成型,比传统织机的效率高出了数倍不止。
康熙走上前,伸手轻轻抚摸着刚织好的毛呢布料,触感与北方边地牧区少量产出的粗毛呢截然不同。虽说曦滢也将其称作粗织毛呢,但入手却格外细密扎实,厚度均匀,质感紧实,保暖性一眼便能看出不俗。他指尖摩挲着布面,在心里默默估算着这家工厂的产能,眼神中渐渐多了几分郑重。
以眼下试运营的效率来看,这座工厂的毛呢产量,绝对能轻松超过内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