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个时候老佟和老李已经不在内阁了,但是既然步步里面反复出现李光地,那就顺便把他同龄的老佟也拉出来道个霉嘿嘿】
时近初春,京城残雪未消,寒意仍浓,内阁公署内却比外头热闹几分,烛火通明映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皆与康熙欲推行的“摊丁入亩”新政相关。
因新政牵动朝野各方利益,近来内阁上下皆是忙得脚不沾地,官员们穿梭其间,或核对田亩旧档,或草拟复奏折子,连喝口热茶的功夫都难得。
忽闻廊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值守的小吏掀帘通传,李光地缓步走了进来,资历浅些的马齐连忙搁下笔起身相迎。
张玉书跟李光地岁数相仿,关系近些,见他来便笑道:“榕村相公,外头雪刚化些,天还寒着,你不在府中静养,怎么反倒进宫来了?”
前阵子李光地染了风寒,缠绵病榻多日,内阁众人也有阵子没见着他了,此刻见他前来,难免有些诧异。
李光地微微颔首回礼,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下意识地觑了看房角那座鎏金大自鸣钟,钟摆滴答作响,衬得屋内愈发静谧。他缓声道:“我是奉旨递牌子进来的,皇上说在这里召见我。你们还不知道?”
其他三人闻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随后齐齐摇了摇头。
佟国维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思忖,今日朝堂之上风波骤起,皇上此刻召见李光地,莫非与新政之事有关?
马齐心中也满是揣测,猜道:“今儿个京城官员联名上了折子反对摊丁入亩,皇上这时候要决断大事么?”
便听见门外净鞭的声响,几人赶紧起身迎驾。
不多时,便见康熙身着明黄色常服,背着手缓步走来,身后簇拥着数十名太监与侍卫,皆敛声屏气,一行人从月华门方向缓缓而入。
康熙面色沉郁,眉宇间萦绕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怒气,显然是被那联名折子搅了心绪。
他瞥见李光地也随佟、马二人一同跪在门外接驾,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似有话要问,却又转瞬闭住了口,并未多言,径直迈步走进了内阁公署。
待众人随他入内后,康熙沉默半晌,才摆了摆手,语气冷淡地吩咐道:“你们进来吧,跪到这边,不用请安了。”
几人连忙叩头谢恩,起身按康熙指定的位置跪下,佟国维素来善于察言观色,见康熙神色不悦,便想打个圆场,缓和一下屋内凝重的气氛,遂开口笑道:“外头残雪未尽,寒风刺骨,正是天寒地冻之时。有什么事主子只需传一声,奴才们即刻便进宫觐见,何必劳烦圣驾亲自跑这一趟,冻着龙体可就不好了。”
“朕想,你们这几天,怕是比朕还要劳累。”康熙抬眼扫了主要搞事的三人一眼,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今日天放晴了,朕也借着这个由头,出来走动走动,透透气。”
这话看似寻常,却让跪在下方的三人心中愈发忐忑,皆知皇上此刻定是心绪不宁,所谓“透气”,不过是托词罢了。
马齐心中更是疑窦丛生,他悄悄抬眼瞟了身旁的李光地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暗自思忖:皇上说“走动走动”,为何偏偏要特意传召李光地前来?今日之事摆明了与联名反新政有关,李光地刚病愈归朝,并未参与其中,皇上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康熙懒得与他们虚与委蛇,目光落在案上,随手抓起那份厚厚的联名奏折,毫不留情地像是扔垃圾一般掷在地上,奏折落地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四人,语气冰冷地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都给朕说说吧。”
按朝中资历与地位排序,这份联名折子上,除了暗中被裹挟的八阿哥胤禩,便属佟国维最为靠前,算得上是牵头之人。
此刻见康熙面色铁青,怒气冲冲,佟国维心中明镜似的,知晓皇上这是动了真怒,哪里还敢多言,只低着头,一言不发,静观其变。
佟国维沉默不语,张玉书和李光地没签名,算是置身事外,场面一时陷入僵局。
马齐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躬身捡起地上的奏折,随后又跪下,硬着头皮回答道内阁的节略,都是据实以奏。
“据实?”康熙听到这两个字,猛地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怒气,瞬间将书房内的空气压得愈发凝滞,跪在下方的三人皆觉得胸口发闷,透不过气来。
他厉声质问道:“事君惟诚,朕不信你们这些位极人臣的重臣,连这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什么七百多名官员联名上书,若不是有人在背后暗中串联,煽动人心,他们能这般同心一致,齐齐反对新政?这里头,八阿哥胤禩,到底起了多大的作用!”
话语间满是对结党营私的痛恨,目光如利剑般扫过三人,似要将此事一查到底。
“佟国维,你来说!”康熙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佟国维身上,语气中带着十二万分的失望。
如今此事闹到这般地步,他心中清楚的很——老八这些年并非没有想过与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