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姐姐就是她的底气(1 / 2)

贾琏摸着自己光溜的下巴,思忖道:“看这排场,定是京中或是江南的世家子弟,瞧着气度不凡,绝非寻常人家。”

贾雨村则目光灼灼,眼底藏着攀附之意,轻声附和:“二爷所言极是,这般举止多半是名门之后。”说着,便想上前搭话,却被弘晖身边的仆从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仆从语气礼貌,态度却十分强硬:“我家公子一路劳顿,想先歇息,还请二位海涵。”

贾琏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乃是荣国府的琏二爷,平日里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奉承讨好,如今却被一个仆从当众挡了回去,颜面尽失,心里难免有些不痛快。但他也知趣,对方来历不明、排场极大,护卫又这般警惕,若是贸然得罪,怕是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故而只能悻悻地停住了脚步,拉着还想上前的贾雨村,低声劝道:“罢了罢了,既然公子要歇息,咱们便莫要叨扰了,免得自讨没趣。”

贾雨村虽有不甘,满心都想攀附这位神秘少年,却也知晓贾琏所言有理,只能讪讪退下,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弘晖的背影,眼底的攀附之意与不甘,丝毫未减,暗自盘算着日后如何再寻机会,与这位神秘少年搭上关系。

弘晖淡淡瞥了身边的护卫一眼,没有说话,既没有斥责他太过无礼,也没有赞许他的谨慎,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转身,朝着另一侧的上等舱房走去,路过曦滢身边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侧身,对着曦滢温和点头示意:“林姑娘,在下姓洪,单名一个辉字,途经此处,承蒙令尊应允搭船进京,多有叨扰,还请见谅。”

弘晖当然不认识曦滢,但是这个船上,能做此打扮的,只有林如海大人的两个女儿罢了。

听了他的自我介绍,曦滢耳朵一动,洪辉?弘晖?

是巧合吗?这个“洪”怕不是洪承畴——啊不是,洪玄烨的“洪”吧。

看年龄倒是对的上,唯一的问题是,他居然还活着。

不过曦滢并未多言,毕竟他是谁,归根结底跟自己没太大关系,只是也颔首客气道:“叨扰谈不上,洪少爷客气了。”

但既然对方没自曝身份,曦滢懒得追根究底,也乐得平辈相处。

林姑娘的声音还怪好听的,弘晖虽然在庙里修出了一点佛系的外在,内心还是十分活跃的,只是素日不表现出来——他又不是真的出家人,清心寡欲的过了两年,也阻止不了他年少慕艾的天性,只是从小学大的规矩限制了他,没巴巴的对曦滢输出个不停。

只是清了清嗓子,寒暄了两句,便借口还需安顿,匆匆回到了自己的船舱。

林家的仆从,和“洪”家的仆从似乎有一些默契,从那日以后,两家的小主子竟没再遇上。

船上的时间有些无聊,但姐妹两个在一起,虽然船舱晃悠,没办法看书,有别的消遣,倒也过得。

转眼就要弃舟登岸了,江面的风渐渐收了些,岸边的人声鼎沸顺着风飘来,隐约能看见往来穿梭的车马与人影,预示着这段江上行程的落幕。

事到临头,林黛玉有些紧张起来,从前母亲在世时,常跟她提及外祖母家的气派与规矩,说荣国府乃是国公府邸,与寻常世家截然不同,府中人多眼杂,一言一行都要格外谨慎。

近日在船上所见的,不过是荣国府派来随行的几个三等仆妇,可她们的吃穿用度,已然比林家府中寻常丫鬟还要体面几分。

黛玉越想心越慌,暗自告诫自己,此番到了外祖母家,定要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万万不可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生怕言行有失,被人耻笑,丢了林家的脸面。

曦滢知道她的想法,伸手轻轻握住黛玉冰凉的小手,指尖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语气温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缓缓开口:“玉儿,不必害怕。”

黛玉被说中心事,乌溜溜的眸子看着曦滢:“姐姐,你怎么知道。”

曦滢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黛玉的发顶,动作温柔宠溺:“我是你姐姐,你心里想什么,我怎会不知?自小便是我陪着你,你的欢喜与不安,我都看在眼里。”

“姐姐,母亲说外祖母家规矩大,我怕给林家丢脸,遭人取笑。”黛玉说着,指尖攥得更紧了,眼底满是不安,仿佛已然预见了自己出错时的窘迫模样。

曦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玉儿,你要知道,人无完人,便是荣国府的姑娘小姐,也未必能做到事事周全、句句妥帖,何况你只是个刚失去母亲、远来投奔外祖母的孩子,便是有几分失当,旁人也该体谅,若因为说错话走错路就被人耻笑,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的。”

只要锅摔得够快,就黏不到她身上。

黛玉怔怔地望着曦滢,眼底的忐忑稍稍褪去了些许,小声道:“可……可我是林家的女儿,父亲是当朝御史,我不能给父亲、给母亲丢脸。”

“傻玉儿,”曦滢无奈又心疼地叹了口气,轻轻拭去她眼底的水汽,“外祖母是母亲的亲娘,是咱们的亲外祖母,她盼着咱们来,盼的是见着母亲的骨肉,是疼惜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