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宫花(1 / 2)

等刘姥姥祖孙俩走后,贾母便连忙拉过曦滢和黛玉,让她们坐在自己身边的暖榻上,细细询问今日在四贝勒府的宴会情况,曦滢不欲多说,只拣了好讲的囫囵讲了,宴会很热闹,四福晋待她们十分宽厚,格格们也都温和友善,彼此相处得十分融洽。

王家老姐妹心里简直是被醋汁子浸透了,把自己酸的够呛,又开始可惜,就是他们荣国府/薛家没落了,不然阿哥府里的座上宾该是元春/宝钗才是。

别说,两姐妹在这方面的想法倒是十分同步。

贾母听说只是一场闺中的小宴会,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便也不再多问,只拉着二人的手,细细叮嘱道:“你们刚到京城,往后与这些京城格格们的交际,可得上点心。与人相处,讲究的是有来有往,她们若请你们赴宴、参加诗会,你们也得好好回礼,若是有机会,也可设宴请她们过府来玩,好好维系这份交情才好。”

曦滢闻言,心底顿时心知肚明——贾母这是打着让她们姐妹俩拓宽交际的幌子,实则是想借她们林家的名义,在荣国府设宴,邀请那些京城权贵家的格格们前来,也好借着林如海的名头和她们姐妹俩的交情,拓宽荣国府的交际圈,接触更多的权贵,至少是权贵的家眷。

这事若是应下,日后定然会惹来不少麻烦,还会让她们姐妹俩沦为荣国府攀附权贵的工具。

这般想着,曦滢便故意装作没听懂贾母的言外之意,笑着打了个哈哈,含糊地应道:“外祖母放心,我和妹妹晓得了,日后与人相处,定会谨守礼数,好好维系交情的。”

说着,又故意转移话题,说起了今日在四贝勒府见到的景致,哄得贾母眉开眼笑,渐渐偏题。

贾母见曦滢和黛玉面有倦色,便放她们回去歇着了,又觉得跟前的儿媳妇们和薛姨妈碍眼,托词乏了,让她们也走了。

话说周瑞家的送了刘姥姥去后,便上来回王夫人话,打听之下,周瑞家的便去了梨香院找王夫人回话。

刚走到梨香院的院门前,便瞧见王夫人的丫鬟金钏儿和那一个才留头的小女孩儿站在台阶儿上玩呢。

金钏见周瑞家的过来,知道她是来回话的,也不见外,往里努嘴儿。

周瑞家的在外头就听到了王家老姐妹说话的声音,于是轻手轻脚的打帘子进去了,只听见二人说林家姐妹的小话,说得正欢。

主子们坏话说得上头,周瑞家的不敢惊动,想着先去同宝钗说几句话,等王夫人和薛姨妈说完悄悄话,再出来回话。

宝钗犯了病,有几天没往老太太面前去了。

周瑞家的因此关心宝钗吃了什么药,宝钗便洋洋洒洒的显摆了一通她的冷香丸。

“谁在里头?”周瑞家的还要说话,忽听王夫人问道。

周瑞家的便没再说什么,进去把送走了刘姥姥的事情说了。

没别的事情了,周瑞家的正准备走,薛姨妈吩咐了她干跑腿儿的事,周瑞家的是王夫人的陪房,自然是王家的奴才,薛姨妈也是王家的姑奶奶,吩咐她倒也不算太出格,她也不好不答应。

薛姨妈这才叫香菱拿来一个匣子,里面放着宫里头作的新鲜花样儿堆纱花十二枝,让周瑞家的给府里的三春、凤姐儿还有林家的两个姑娘送去。

香菱就是刚才门外那个刚留头不久的丫头,满人姑娘们有这种习俗,小姑娘也要剃脑门,等长到一定年岁,差不多换完乳牙,七八岁的样子就会慢慢开始留全发,等到了十二岁左右,最后一次剃发,清理发际线,此后不再剃。

但这也不是强制的,比如林家这种汉化彻底的,还有荣国府的姑娘们都没剃头,也不知道香菱这个薛家的丫头怎么剃了头,而且留得这么晚。

香菱基本和曦滢同龄,就算是留头,也不该是刚留,大概是薛姨妈残存的良心,不忍心小丫头年纪这么小就被薛蟠糟蹋吧。

周瑞家的得了差事,也不讲什么礼数,一路走一路散,最后才捧着剩下的四支宫花往林家姐妹的住处去了。

途中,她恰巧撞见自家女儿急匆匆寻来,原来是为了女婿冷子兴的官司,求她设法周旋,周瑞家的也觉得不是啥大事,让女儿回去等信就是了。

这会儿曦滢和黛玉已经换了舒服的衣服窝在炕上下棋,见周瑞家的来送宫花,一个巨大的匣子里,四支宫花孤零零 躺在里头。

黛玉手中的棋子一顿,抬眼看向周瑞家的,发出灵魂拷问:“还是单送我姐妹二人的,还是别的姑娘们都有呢?”

周瑞家的道:“各位都有了,这四枝是两位姑娘的。”

黛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道:“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给我们。”

周瑞家的听了这话,脖颈一缩,一声儿也不敢言语,只垂着脑袋,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服气——在她看来,林家姐妹不过是寄居在荣国府的外孙女,能得一支宫花已是沾了薛家的光,反倒还挑三拣四。

曦滢只伸手从锦匣中拿起一支宫花,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两下,目光淡淡扫过那精致却略显俗艳的花瓣,随后便随手一丢,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