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细碎的晨光透过窗棂,穿过半垂的帐幔,落在二人交缠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曦滢一向是没有在成婚的次日起来剪龙凤花烛的习惯的,燃成啥样是啥样。
等天亮了,烛火早已燃尽,只留烛台上凝固的烛泪,无声诉说着昨夜的温存。
弘晖先醒,指尖轻轻摩挲着曦滢散落在枕间的发丝,动作轻柔,不舍得惊扰了曦滢的好梦,眼底的爱意浓得化不开,叫曦滢看到,准会笑他是个痴汉。
曦滢被他的触碰扰醒,缓缓睁开眼,便撞进他目光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气味,她微微蜷了蜷身子,从他怀里退出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喑哑:“醒这么早?一身酒气,怎么不先去洗漱?”
“怕吵醒你,”弘晖低头,理所当然的说道,“再睡会儿?反正请安还早,没人会催咱们。”
他说着,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裹住二人的肩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脖颈,带着温热的痒,惹得曦滢轻轻缩了缩脖子,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曦滢收回他是年轻版胖橘的判断,比起胖橘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缺爱阴湿男,弘晖这个在爱里长大的王府嫡长子,性子虽然和雍亲王有几分相似,但分明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虽然生涩莽撞了些,至少他懂得如何爱人,比他爹可好太多了。
曦滢懒懒散散地靠在他怀里,不肯起身,指尖轻轻戳着他的胸口,语气带嗔:“都怪你,昨晚闹到那么晚。”说着打了个哈欠。
此男(在那个时代)打光棍的时间略长了,一旦得偿所愿,竟有些一发不可收拾,全然不懂节制为何物。
阳光渐渐爬进帐内,落在她未施粉黛的脸颊上,莹润细腻,比昨夜的盛装更添几分清丽,弘晖看得失神,伸手轻轻捏住她的脸颊,憨直道:“不迟,有我在,阿玛额娘不会怪你的。”
二人又赖了半刻,才慢悠悠起身。
弘晖不肯让丫鬟上前,执意要亲自给曦滢梳头。
曦滢笑他:“让你来,我今天是别想见人了。”
弘晖只好委委屈屈的让开来叫姚黄魏紫给她盘头发,一边在旁边捣乱。
曦滢坐在镜前,透过镜子看着他认真的在自己的发髻上簪了一支珠钗,闭上眼——算了,随他去吧。
梳洗妥当,曦滢换上一身红色旗装,不似昨夜那般华贵,却也明艳大气。
二人来到正厅,雍亲王与四福晋早已端坐等候,神色温和,对二人的晚到不仅不苛责,甚至是乐见其成,这般新婚燕尔蜜里调油,孙子还会远吗?
弘晖牵着曦滢上前,磕头敬茶,看得四福晋满心欢喜,连忙抬手:“快起来吧,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雍亲王看着眼前的二人,神色依旧严肃,却难掩眼底的欣慰,温和开口:“初入王府,有不懂的地方,便问你额娘,莫要拘束,弘晖费尽心思娶的媳妇,往后你二人便好好过日子。”
随后又说了些开枝散叶之类的期许,语气里满是对子孙满堂的期盼。
弘晖连忙应道:“儿臣谨记阿玛教诲。”
曦滢亦轻声应道:“多谢阿玛关心,儿媳知道了。”
四福晋拉过曦滢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温柔:“好孩子,往后在府里,不必太过拘谨,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尽管吩咐就是,你是弘晖的福晋,自然也是这府里的主子。”
曦滢自然温婉应是。
寒暄片刻,四福晋便起身道:“时辰不早了,咱们该进宫给太后和德妃娘娘请安了,你刚嫁进来,第一次进宫请安,不过也不必紧张,皇太后和德妃娘娘都是慈善人,况且弘晖在,这小子嘴甜,一向讨老太太喜欢,至于家里的长辈和弟弟妹妹,回来再见也不迟。”
弘晖闻言,冲曦滢狡黠的眨了眨眼。
嚯,没想到啊,你小子浓眉大眼的居然还是老年妇女之友?
弘晖笑了,没办法,打小就招老太太喜欢。
今天弘晖难得没骑马进紫禁城,特意挤在曦滢身边,指尖悄悄握住她的手,低声臭屁道:“别紧张,娘娘们都疼我,见了我讨到这么好的福晋,定不会为难你。”
曦滢轻轻回握他的手,眼底含着笑意,小声打趣:“原来我们世子还是娘娘的心头宝,看来往后我在宫里,还得靠你撑腰呢。”
一行人先去了宁寿宫,老太太人很和气,就是七十的老太太了,精神有些不济,略说了些话,便让人传了赏赐,让他们去给德妃请安。
仁宪皇太后心宽命长,福泽深厚,险些把康熙都熬走的主儿。
曦滢想,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德妃是个什么路数,若是个不好打交道的,她不介意给老太太续命几年,让她把德妃熬走了再走。
这般盘算着,一行人进了永和宫。
俗话说得好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这话放在德妃身上,简直一点偏差都没有,虽然儿子里她最喜欢的是小儿子,但是在孙子里,嘴甜的弘晖简直是老太太的心头好。
可以说弘晖就是集老四和十四之大成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