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弘晖身边的小太监过来传话,说是弘晖带尹继善回来抄书,一会儿会路过游廊去书房。
曦滢秒懂,看了一眼黛玉此时周全的装扮和爆红的脸蛋:“走,咱们偶遇去。”
黛玉被曦滢拉着,脚步都有些踉跄,心跳得飞快,连耳根的绯红都蔓延到了脖颈,低声嗔道:“姐姐,这般太过刻意了。”
话虽这么说,却也没挣开曦滢的手,毕竟曦滢怀孕了,见惯了九公主在府里的小心翼翼,对比此时曦滢的健步如飞,黛玉也不敢挣脱,生怕曦滢摔了:“姐姐,慢点儿慢点儿!”
黛玉在心里化身无糖全麦面包尖叫,没想到也有为曦滢操碎心的一天。
曦滢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放缓脚步:“什么刻意不刻意的,不过是顺路遇上,瞧一眼,满足满足我的好奇心罢。”
说着,便牵着黛玉,慢悠悠地往院门口的抄手游廊走去,特意放慢了脚步。
不多时,便听见廊外的脚步声纷至沓来,伴随着弘晖温和的笑语:“今日辛苦你跑一趟了。”
紧接着,一个温润清朗的男声响起:“世子客气了,能为世子分忧,是奴才的荣幸。”
那声音不似弘晖那般爽朗,也不似寻常世家子弟那般轻佻,温润中带着几分沉稳,入耳便让人觉得靠谱。
黛玉听见声音,脚步一顿,下意识地背过身去,假装在看游廊外的盆栽,只余光看过去。
只见廊下走来两人,弘晖身边的少年,身着一袭石青色长衫,身姿清瘦却挺拔,面容俊朗,眉眼温和,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要知道,旗人子弟出头的方法很多,立志要靠科举出道、凭文化立身的,实属不多,尹继善便是其中一个。
尹继善也恰好抬眼,目光对上黛玉的视线,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见黛玉眉眼清丽,眉眼间的羞涩里藏着几分大胆的打量,宛若风中带露的幽兰,清雅动人,他连忙收回目光。
弘晖一脸自然的站到了曦滢身边:“出来遛弯儿呢。”
曦滢也冠冕堂皇的回答:“午后阳光和煦,散步正好,”随后明知故问的问道,“这位是?”
“这是尹继善,”弘晖介绍道,说着又对尹继善说,“这是我福晋,和她的二妹,林如海家的千金。”
尹继善分别见礼,在心里想,原来这就是林大人家的二姑娘啊。
但既然是偶遇,打个招呼也够了,也不逗留,曦滢便带着黛玉回去了。
等回了院子,曦滢这才问黛玉:“就着一面之缘,第一印象如何。”
黛玉脸颊微红,垂眸捻着帕子,回答得十分含蓄:“若真如人所言,面由心生,那他……应该也是个不错的人吧?”
那就可以继续接触的意思了。
黛玉的红鸾星要动了。
这份变化,远在太虚幻境的警幻仙姑看得一清二楚,终是坐不住了。
在她的计划里黛玉本是绛珠仙草下凡,身负还泪之命,注定要与神瑛侍者纠缠一生,如今却偏离了既定命数,生出这般不该有的情愫,皆是因为曦滢这个“变数”。
她的薄命司,没有林曦滢这么一个人,她是一个不属于这世间、凭空出现的女子,打乱了金陵十二钗的命数,更扰了仙界的秩序。
第一个逃脱悲剧命运的是迎春,但她并不是太重要,警幻仙姑已经放过了,没想到此人竟然得寸进尺。
最让警幻仙姑可恨又忌惮的是,她试过无数方法,竟始终无法将曦滢的名字加到任何仙界名册之中,而她甚至全然查不到曦滢到底是何方神圣。
警幻仙姑终于忍无可忍了,找来了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让他们去正面交锋一番。
一僧一道心里苦啊——连警幻仙姑都要忌惮三分的人,却让他们去蹚这趟浑水,他们心里也怕得很,可老板已然开口,他们哪里敢拒绝。
二人思索良久,终究还是决定沿用老法子,故弄玄虚,先声夺人。
这日,恰逢雍亲王生辰。因老太妃的丧期刚过,不便大操大办,四福晋便只在府中摆了一桌家宴,简简单单庆贺一番。
列席者不过府里这几个主子而已。
弘晖正携曦滢上前贺寿,忽听见空中隐隐有木鱼声,众人只觉得诡异奇怪。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见一个癞头和尚与一个跛足道人,竟未惊动府中任何护卫,凭空出现在花厅之外。
二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那臭气顺着风飘进花厅,刺鼻得很。在场的女眷们,还没来得及生出害怕之心,便先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神色间满是嫌恶。
府外的侍卫们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抽刀上前,厉声呵斥,试图将二人拦住:“大胆狂徒!竟敢擅闯亲王府,速速退去!”
谁知那二人身形灵活,丝滑走位之下,竟轻易避开了侍卫的阻拦,转瞬之间,便出现在了曦滢与弘晖跟前,目光诡异,直勾勾地盯着二人。
上首的雍亲王喝问了一声:“来者何人。”
二人却对雍亲王的喝问置若罔闻,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