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上。这确实是一条九死一生的险路,但也是一条……通往更高位置的险路!
就在伊达政宗目光闪烁,似乎有所意动,刚要开口的刹那——
“砰!” 密室的门被猛地拉开,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
片仓景纲甚至来不及完全卸下阵笠,便踉跄冲入,脸色在烛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呼吸急促,声音都变了调:“主公!大事不好!”
伊达政宗和石田三成同时霍然转头!
“何事惊慌?!” 政宗心中升起强烈的不祥预感。
“最上义光……最上羽州守在营外……传达了羽柴赖陆的最终通牒!” 片仓景纲的声音带着颤抖,“他言道……言道我军营内藏匿石田治部少辅,形同谋逆!限我等……一炷香之内,要么……要么交出治部少辅首级,自证清白!要么……便视同叛变,他将……联合诸军,执行赖陆公‘敌在茶臼山’之令,踏平茶臼山!”
仿佛一道惊雷在密室内炸响!
伊达政宗猛地站起,案几上的短刀被震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独眼中先是难以置信,继而涌起滔天的怒火和被逼入绝境的疯狂!“最上义光!你这老匹夫!安敢如此!!”
片仓景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悲怆:“主公!最上、黑田、乃至浅野军皆已动!营外火光冲天,疑是赖陆本阵已至!局势危如累卵!请主公……速速决断啊!” 他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嘶吼而出,充满了家臣对主家存亡的极致焦虑。他的“速速决断”,意图明确无比——在大军合围之前,牺牲石田三成,换取伊达家的喘息之机!
“速速决断……” 伊达政宗重复着这四个字,独眼赤红,目光猛地扫过地上跪着的片仓景纲,最后,如同嗜血的猛兽,死死钉在了依旧坐在原地、面色却已凝重如铁的石田三成脸上!
密室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片仓景纲的“决断”是交出三成,是断尾求生。而伊达政宗此刻的“决断”,将决定在场三人,乃至整个伊达家的命运。
而石田三成,迎着伊达政宗那疯狂而审视的目光,在片仓景纲带来的这堪称噩耗的“助攻”之下,他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恍然,随即,那紧绷的嘴角,竟难以察觉地……勾起了一丝极淡、却冰冷彻骨的笑意。
他的“速速决断”,与片仓景纲的,截然不同。
“主公!主公!” 一名物见番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入密室,声音因极度恐惧而扭曲,“不……不好了!山下!山下突然出现无数火把!四面八方都是!我们……我们好像被完全围死了!”
这一声凄厉的呼喊,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密室内因“一炷香”通牒而凝固的空气激得粉碎!
伊达政宗瞳孔骤缩,再也顾不得跪地的片仓景纲和稳坐的石田三成,他一把推开报信的番头,如同一阵黑色旋风般冲出密室,沿着陡峭的木梯,几步便蹿上了本阵最高的望楼。片仓景纲毫不迟疑,立刻起身紧随其后。石田三成略一沉吟,也整了整衣袍,缓步跟了上去。
腊月的寒风瞬间灌满了政宗的衣袖,但他浑然不觉。他一把夺过身旁足轻手中的南蛮千里镜,独眼死死贴了上去。
镜头所及,饶是身经百战的“独眼龙”,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茶臼山下,原本应是漆黑一片的旷野,此刻竟亮如星海!无数火把组成的光带,从最上家的营垒方向蔓延开来,如同一条条燃烧的巨蟒,蠕动着、交织着,隐隐对茶臼山形成了合围之势。更远处,原本该是浅野幸长败军所在的谷地,此刻更是火光冲天,营寨的轮廓在火光中影影绰绰,规模之大,远超想象!
“怎么可能……浅野幸长哪里来的这许多兵马?!” 伊达政宗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骨。他强迫自己冷静,调整焦距,仔细审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最上家大营前的景象。只见最上义光那熟悉的身影,竟亲自指挥着士卒,抬着一桶桶热汤和饭食,正朝着浅野军阵地的方向送去!而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南部家的旗印也出现在了那片区域,似乎也在进行类似的支援动作!
“最上义光……南部信直……他们都在巴结‘浅野军’?” 政宗脑中嗡的一声,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现:“若不是羽柴赖陆本阵在此,我这位眼高于顶的舅舅,还有南部信直,何须如此殷勤备至,亲自劳军?!”
他的镜头猛地转向黑田家的营垒。只见黑田营门大开,一队队甲胄鲜明的足轻正在营外快速集结,军容严整,杀气腾腾,为首一员魁梧异常的大将(母里太兵卫)已横枪立马,仿佛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扑杀过来!而几乎同时,他清楚地看到,一骑快马,正从最上家的方向,如同离弦之箭般直扑黑田本阵!
“是去传令的!赖陆的军令到了!” 政宗握镜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