吝指点。”
赖陆仿佛没看到两人之间无声的交锋,继续道:“至于稚子……” 他目光扫过雪绪,又似无意地掠过淀殿微微隆起的小腹,“名分大事,不可轻忽。我已着阴阳寮择选吉日,届时再行商议。”
他没有当场宣布“虎千代”的归属,但将奥向“主理”之权明确交给了雪绪。这看似是偏向雪绪,实则是将管理俗务的职责(繁琐、易得罪人)交给了她,而淀殿失去了“实权”,却暂时保住了“超然”的地位和赖陆的“关爱”(让她“安心静养”)。
但这平衡极为脆弱。雪绪得到了名分和部分实权,却陷入了具体管理的泥潭,且直接面对淀殿多年经营的奥向势力。淀殿失去了日常权柄,却被赖陆以“怀孕需要静养”为由高高挂起,反而更凸显其“特殊”,且“稚子名分”这个最大的炸弹,赖陆选择暂时搁置,留待日后,这成了悬在两人头顶的利剑。
赖陆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便起身道:“我还有些政务,你们自便。” 说罢,便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他离开后,茶室内的空气似乎又重新缓缓流动起来,却比之前更加凝滞微妙。
淀殿重新倚回肘枕,抱起猫咪,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它的下巴,目光却飘向庭院,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到的声音,似笑非笑道:
“御台所可听见了?殿下这是将一副重担,交到你肩上了呢。这大阪城的奥向啊,看着花团锦簇,内里的麻烦,可多着呢……往后,可要多多辛苦了。”
雪绪抬起眼,迎上淀殿那看似关怀、实则深不见底的目光,平静地颔首:
“御前教训的是。妾身既在其位,自当谋其政。纵有万难,亦不敢辞。”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旋即分开。一个依旧慵懒娇媚,一个依旧端庄沉静。
但她们都知道,从赖陆踏出这间茶室的那一刻起,真正的角力,才刚刚开始。而赖陆留下的那个关于“稚子名分”的悬念,将成为悬在奥向上空,最不可预测的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