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凶使(2 / 4)

边缘的、近乎狂乱的愤怒。他死死瞪着池田利隆,嘴唇哆嗦着,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宣读御意之时,”池田利隆的声音不疾不徐,清晰得让每个字都如同冰棱坠地,“观大人神色,激愤之情,尤甚于旁人。”

他微微侧首,做出一个看似谦恭、实则充满审视与挑衅的询问姿态。

“利隆年少,有一事不明,敢请大人解惑。”

他停顿,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吉川广家,扫过面沉似水、眼神晦暗的辉元,扫过周围所有骤然聚焦而来、惊疑不定的视线。然后,重新锁住秀包惨白的面孔。

“大人此刻胸中块垒,眼中怒火,” 他语速放得极慢,确保每个音节都清晰无误地送入众人耳中,“究竟是为毛利家之荣辱而愤,以毛利家臣之身份,感同身受?”

广间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问之下彻底冻结。

他再次停顿。这次停顿更长,长得让每一息都如同刀刮。

然后,用那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气,问出了那句诛心之言:

“还是说……”

他微微拖长了语调。

“此乃筑前名岛城中的秀秋公之意?”

“轰——!!!”

无声的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开。

小早川秀包的脸,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惨白如死人。他猛地起身,动作之大带翻了身后的黑漆凭几。木器砸在叠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他浑身剧烈颤抖,伸手指着池田利隆,嘴唇剧烈开合,却只有破碎的、不成调的气音从喉咙深处挤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眼前年轻的使者,里面翻滚着滔天的屈辱、惊怒,以及一丝被彻底刺穿伪装的、无处遁形的恐慌。

毛利秀元的怒吼戛然而止,惊疑不定地看向秀包。穴户元次、国司元相按刀的手也是一顿,眼中凶光未退,却已掺入浓重的审视与猜忌。吉川广家瞳孔骤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在浑身颤抖的秀包和面无表情的利隆之间急速逡巡。益田元祥倒抽一口凉气,慌忙垂眼。

上首,毛利辉元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看着那个孤立无援、摇摇欲坠的年轻武将,看着对方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与悲愤,胸口一阵窒闷。秀包…… 他想起这位年轻将领的骁勇与忠诚,也想起他那无法抹去的出身,想起筑前名岛城那个态度暧昧的、自己血缘上的外甥。池田利隆这一问,太毒,太狠。这已不仅仅是羞辱,这是要将一根淬毒的楔子,生生钉入毛利家臣团的心脏,让猜忌的裂痕,从此再难弥合。

池田利隆对秀包的反应视若无睹,对周遭骤变的氛围恍若未觉。仿佛他只是完成了一个简单的询问流程。他转向面沉如水的毛利辉元,微微躬身,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却比方才的质问更令人心头发冷:

“辉元公,御意已宣。典医头在外候命,舟船仪仗,亦当速备。三日发舟,吉期难误。内府様与大坂,静候公之玉音。”

说罢,不再等待任何回应,再次一丝不苟地向辉元行礼,转身。肩头冰冷的扬羽蝶纹划过一道无情的弧线。那位始终沉默如影的典医头,悄无声息地抬步,紧随其后。

两人的身影,穿过弥漫着杀意、屈辱与猜忌的广间,退出纸门之外。

“哗啦。”

纸门被轻轻拉合,隔绝了内外。

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这一次,寂静中翻涌的不再仅仅是愤怒,更添了浓得化不开的惊疑、审视,与冰冷的寒意。

“欺人太甚——!!!”

毛利秀元率先爆发,他一拳狠狠砸在身侧的叠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三日发舟?叩拜那尚未出世的‘神子’?!还要以辉元公为‘表率’?!这已非命令,这是折辱!是要我毛利家当着天下人的面,自断脊梁!!”

“秀元大人,慎言!” 吉川广家猛地抬头,老迈但依旧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情绪失控的秀元,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使者已去,然其言在耳,其意在刀!此刻咆哮,除了授人以柄,有何益处?!”

“吉川大人的意思是,我们便该如豚犬般,摇尾乞怜,三日内滚去大坂,对着一个婴儿和一个女人的肚子,三跪九叩吗?!” 秀元怒视广家,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毛利家纵非源平藤橘,也是元就公一刀一枪打下的基业!今日若从了,明日他便敢要我周防、长门!后日就要辉元公切腹!步步紧逼,直至我毛利一门死无葬身之地!”

“那秀元大人有何高见?!” 吉川广家也提高了声音,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战吗?凭我安艺、周防、长门三州之地,对抗挟灭德川、平伊达之威,坐拥大半个天下的羽柴赖陆?靠你的一腔血勇,还是靠穴户、国司两位的忠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