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是“御当代”的误听,或者……是赖陆某种不经意的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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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当代”……这个称呼,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口。秀赖……他叫秀赖“御当代”?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将秀赖视作“当代之主”?视作……需要被取代、或者被架起来的目标?
不,不对……他后面解释了,是“弟弟”……可是,那短暂的停顿,那意味深长的沉默……他分明是故意的!他看到了她的恐惧,她的失态,然后才慢条斯理地“纠正”!他在警告她,他在敲打她!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秀赖的生死荣辱,全在他一念之间!他可以对石田三成发难,下一步,是不是就轮到秀赖了?
“说到底……我算什么呢……” 无意识的,她的手攥住了单衣下摆,指尖触到腰间一丝冰凉的硬物——那是她一直贴身挂着的、赖陆某次兴致来时赐下的一串细金腰链,链坠是个小小的、憨态可掬的金羊。她记得他当时笑着,递给她一碗腥膻的羊乳,说“补身子”,非要她当着他的面喝完。那味道让她几欲作呕,他却看得津津有味,最后将那碗羊乳抢过去一饮而尽,然后将这带着羊形坠子的腰链系在她腰间,说“留个念想”。
往日的恩宠,此刻回想,只觉讽刺。 他能给她系上腰链,也能轻易解开,甚至勒紧。
她想起刚来到赖陆身边时,没名没分,战战兢兢。是机灵的女房私下称呼她“御前”,讨她欢心。后来,是远山枫和斋藤福那两个女人,仗着是赖陆正式纳的侧室,在她面前炫耀,甚至暗中指使奥女中不许用“御前”称呼她,只肯用旧称“淀殿”。她气得发抖,跑去求赖陆,想要一个明确的、属于他的女人的名分,哪怕只是侧室。
赖陆当时听了,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手指轻轻敲着案几,说了那句让她如坠冰窖的话:“茶茶,妻可以休,母安能换?你是秀赖的生母,是太阁殿下的未亡人,是天下皆知的‘御母堂’。若给了你侧室之名,秀赖颜面何存?世人又将如何议论?”
“御母堂”……这三个字,成了她永远无法挣脱的枷锁。将她钉在了“丰臣秀吉遗孀”的柱子上,也隔在了“羽柴赖陆女人”的名分之外。她以为这就是定论了,她此生与“妻子”之类的名分无缘了。
可后来,赖陆还是给了她“大阪殿”、“大阪御前”的称呼,允许奥向之内如此尊称她。她曾以为这是宠爱,是纵容,是他对她特殊的补偿和认可。现在想来,这何尝不是一种更精巧的束缚?将她“淀殿”的过去,与“大阪御前”的现在,都牢牢圈定在奥向之内,圈定在他所能掌控的、不直接挑战“御母堂”法理的后宫范畴里?让她对外,依旧是那个需要扮演“御母堂”的、尴尬的太阁未亡人;对内,则是完全依附于他、被他赐予有限名分的“御前”?
她甚至……还为他怀了孩子。
刚察觉有孕时,无边的恐惧几乎将她淹没。她怕极了,怕赖陆觉得这是丑闻,怕他不要这个孩子,怕他为了遮掩,一杯毒药让她“病故”,就像历史上那些处理掉麻烦女人的君王一样。她担惊受怕,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直到……直到一直“卧病”的前田利长突然来到大坂,在赖陆的授意下,对着她尚未显怀的肚子,行叩拜大礼,口称“神子”,尊她为“神子之母”。
那一刻,她如蒙大赦,继而是一种近乎眩晕的狂喜和虚荣。赖陆不仅认下了这个孩子,还给了他如此神圣、如此尊贵的名分!甚至不惜编造“太阁托梦”的神话,不惜让前田利长这样的大名屈膝!她当时觉得,赖陆为了她和孩子,连脸面、连法理都可以不顾,她在他心中,定然是独一无二,尊贵无比。
可今天,仅仅因为秀赖可能“碍了事”(在她听来),那“御当代”三个字,就将她从云端狠狠拽下,摔回冰冷残酷的现实。原来,所谓的“神子之母”的尊荣,所谓的“独一无二”的宠爱,在赖陆心中,依然抵不过权力布局,抵不过他对潜在威胁的猜忌。 秀赖是他的“弟弟”时,可以安享富贵;一旦有成为“御当代”的苗头或嫌疑,便是取死之道。而她,连带她腹中的“神子”,命运同样系于他的一念之间。
“御前……” 纸门外,传来阿静小心翼翼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您……一天未曾进食了,多少用一些吧?身子要紧,您还怀着……”
紧接着,是正荣尼苍老而沉稳的劝慰:“殿下,事已至此,忧思伤身。内府公的心思,非我等可以妄测。但您若先熬坏了身子,伤了腹中麟儿,才是真的万事皆休。老身恳请您,看在孩子的份上,用些粥水。”
孩子……腹中的孩子……
阿静和正荣尼的劝说,反而像针一样刺中她最深的恐惧。她猛地攥紧了衣摆下的金羊腰链,冰凉的链子硌得掌心生疼。是啊,她还有孩子。可这个孩子,此刻是护身符,还是催命符?赖陆既然能因为秀赖可能“碍事”而翻脸,难道就不会因为别的缘故,对尚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