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腹中孩子的来历,再次、而且是更正式地公开了。
若是以前,她或许会因此感到惶恐和压力。但此刻,在经历了晨间那地狱般的恐惧和此刻天堂般的狂喜逆转后,这份“公开”带来的些微羞耻和不安,早已被汹涌而来的安全感和虚荣心所淹没。甚至……她心底深处,竟隐隐生出一丝期待。期待看到那位曾经高高在上的毛利中纳言,在她面前低下头的模样。期待天下人都知道,她茶茶,不仅是太阁的未亡人,更是如今天下人羽柴赖陆所承认的、孕育“神子”的“大坂御前”!
这不再是“御母堂”的尴尬,而是带着“神子之母”光环的、崭新的、更煊赫的身份!
“妾……” 她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却努力挤出一个带着讨好和仰慕的笑容,声音也放得更柔,“妾……有些怕。毛利中纳言那样的大人物……妾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嘴上说着“怕”,眼神却亮晶晶的,看向赖陆的目光充满了依赖和询问,仿佛在说:有您在,妾什么都不怕。您要妾怎么做,妾就怎么做。
赖陆看着她瞬间变化的神色,从崩溃绝望到此刻强作镇定却难掩激动与虚荣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的情绪。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敲。
“该怎么应对,就怎么应对。”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是大坂的御前,怀的是羽柴家的神子。他毛利辉元,是来叩拜神子,祝贺神子之孕的臣子。明白吗?”
你是主,他是臣。
这句话,如同定心丸,也如同最华丽的冠冕,戴在了淀殿的头上。她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脸颊都微微发烫。
“是……妾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稳,更符合“御前”的身份,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激动。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那……届时,殿下会在吗?”
她问得含蓄,但意思很明显——她希望他在。希望他能亲眼看着毛利辉元在她面前低头,希望他能站在她身边,为她,也为他们的孩子,撑起这份无上的荣光。
赖陆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那目光平静,却似乎将她那点小心思看得透彻。片刻,他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嗯。”
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淀殿的心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连忙垂下眼睫,掩饰住眼中过于明亮的光彩。
“妾……谢殿下。” 她再次伏身,这一次,动作流畅,带着一种重新拾回的、属于宠妃的柔顺与妩媚。
赖陆没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那凉透的、丝毫未动的餐食,又看了看她依旧苍白憔悴、但眼睛却亮得惊人的脸。
“把饭吃了。” 他丢下这句话,不再看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殿下!” 淀殿下意识地唤了一声。
赖陆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
“您……今夜……” 淀殿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和试探。经历了这一天的大起大落,她极度渴望他的陪伴,渴望用更亲密的方式,确认这份失而复得的“恩宠”,驱散心底最后一丝残留的不安。
赖陆沉默了片刻,就在淀殿的心又微微提起来时,才淡淡开口:“看情况。”
说完,他拉开纸门,走了出去。玄色的阵羽织下摆,在门边一闪而逝。
纸门重新合拢,室内再次只剩下淀殿一人。
但此刻的空气,与之前已截然不同。那令人窒息的恐惧和绝望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令人微微晕眩的激动,以及劫后余生般的虚脱。
她依旧坐在原地,良久,才缓缓抬起手,再次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依旧平坦,但此刻,她却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炽热的份量。
神子……
大坂御前……
毛利辉元……
这几个词在她心中反复回荡,每回荡一次,都让她的心跳更快一分,脸颊更热一分。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过于激动的心情,然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跪坐太久,加上一天水米未进,她腿一软,险些又跌坐回去。她扶住旁边的凭几,稳了稳身形,目光落在那些早已凉透的饭食上。
赖陆刚才说——“把饭吃了”。
她抿了抿唇,忽然觉得一阵强烈的饥饿感袭来。是的,她要吃饭,她要好好保养身子。为了她自己,更为了她腹中的“神子”,为了不久之后,在赖陆的注视下,接受那位西国霸主毛利辉元的朝拜。
“阿静!正荣尼!” 她扬声唤道,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重新焕发的生气。
纸门立刻被拉开,阿静和正荣尼端着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