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阿波女(4 / 6)

,只是一种陈述,“正之是个好孩子,勤勉,也懂得分寸。在姬路,有石田看着,有政务历练着,是好事。他如今是羽柴家的臣子,是姬路藩的重臣,不是当年福岛家后院跟着我跑的那个小家伙了。有些面……不见,对你们,对他,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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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罕见地用了“你们”,将雪绪和正之划在了一起,承认了这份被政治割裂的母子牵连。这或许已是他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安抚与解释。

雪绪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像过去在清洲私宅那样,顺势依偎过去。她只是任由他的手覆着,感受着那份熟悉的温度与触感,目光却依旧清冷,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良久,她才几不可察地,几近无声地,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殿下安排,自然有殿下的道理。” 她算是勉强接过了这个话头,却不愿深谈,仿佛那痛苦太真切,碰一下都会流血。她话锋一转,抬起眼,目光里带上了一丝近乎审视的探究,“比起这个……妾身更想知道,您用这改不掉的口癖,把那位‘大阪御前’,吓得魂不附体,又是为了哪般?”

赖陆猛地一怔,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你连这也知道了?” 他的惊讶不加掩饰。御当代”的误听风波,发生在他与茶茶之间,且之后他迅速控制,本以为只是两人间的私密波澜。

雪绪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个清晰的、却毫无暖意的弧度,那弧度里充满了对奥向这个无形世界的洞悉与淡淡的嘲弄。

“殿下以为,这大奥的墙,真的能挡住风吗?” 她慢条斯理地说,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点着日吉丸的襁褓,“御前身边的女房,女房的姐妹,姐妹间传递的零碎话语……殿下,您和御前在广间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或许能瞒过外人。但御前惊惧过度、泪流不止,当夜您又宿在她处安抚……这些动静,如何瞒得过日夜在奥向行走的眼睛和耳朵?‘欧豆豆’也好,‘御当代’也罢,说到底,不过是您当年在福岛家没改掉的毛病,在如今,用在了不合时宜的地方,吓着了一个本就心思重、又怀着身子的人罢了。”

她剖析得冷静而残酷,将一场可能引发政治猜忌的风波,轻描淡写地归结为赖陆个人的“口癖毛病”和茶茶的“心思重”,既点明了真相,又巧妙地将事件的性质“私人化”,仿佛只是夫妻间的误会。但这更让赖陆感到一种无所遁形的尴尬,以及一丝被雪绪如此清晰看透的狼狈。

“……她当时的样子,是有些吓人。” 赖陆松开了手,转身走到香炉边,背对着雪绪,语气有些生硬,“我也没料到,一句随口的话,她能听成那样。后来解释清楚了,也……安抚过了。” 他顿了顿,终究忍不住回头看她一眼,“你也觉得,我那样说……不妥?”

他似乎在向她寻求评判,又似乎只是想确认她的态度。

雪绪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日吉丸,仿佛在认真思考。寝殿内只剩下伽罗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御前是太阁遗孀,秀赖公的生母,如今又怀着殿下允诺的‘神子’,” 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斟酌过,“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比谁都紧。殿下与她说话,自然需格外谨慎。‘弟弟’便是‘弟弟’,清清楚楚就好,何苦用那些容易惹人误会的含混字眼?” 她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完全是站在“御台所”立场上,为内庭和睦着想,听不出半分私心。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赖陆,问出了一个让赖陆完全措手不及的问题:

“话说回来,殿下这几日,夜夜都到妾身这里来。御前那边……心里会不会不是滋味?”

赖陆彻底愣住了。他设想过雪绪可能会因茶茶的事埋怨他,讥讽他,甚至质问他与茶茶的其他细节,却独独没料到,她会用这样一种近乎“体贴”的、为茶茶考虑的口吻,来问出这句话。这比任何哭闹或冷嘲热讽都让他感到错愕,甚至有一瞬间的心虚。

“她……” 赖陆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说茶茶不介意?显然不可能。说茶茶介意?那他又该如何自处?

雪绪却仿佛没看到他的尴尬,继续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说了下去,只是这一次,话语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幽微的涩意:

“妾身前几日夜里祈福回来时,看到殿下还在御前那里,弹了三味线,说了故事。”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当夜的细节,“故事……似乎还挺有趣。能劳动殿下亲自弹唱、讲故事哄着的人,这天下恐怕也没几个。御前对殿下,想必是极为依赖的。如今殿下骤然冷落,她心里记挂,又怀着身孕,易多思多虑……也是常情。”

她每一句都在为茶茶“着想”,每一句都合情合理,可听在赖陆耳中,却像是一根根细软的针,不轻不重地扎着。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他给茶茶弹琴,讲故事,用那些他对她做过的方式(讲故事)去哄另一个女人。她甚至用“冷落”这个词,来形容他夜宿她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