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女王陛下(2 / 6)

毫无关系,但她微微抿起的唇角,似乎泄露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小西行长则若有所思地看着英格兰人,又看看瓦利尼亚诺,最后目光落在柳生身上,似乎在等待他的决断。

瓦利尼亚诺适时地补充道,声音压低了些,更像是对柳生一人建议:“柳生大人,沐浴之事,或许可以暂且搁置。既然他们声称携带了其女王的书信,不如先问明来意。若关白殿下愿意见他们,这些细节……殿下或许自有安排。” 他巧妙地将决定权推了上去,同时暗示了尽早弄清楚这些人目的的重要性,以免节外生枝。

柳生新左卫门目光扫过形容狼狈却眼神倔强的英格兰人,又掠过瓦利尼亚诺平静无波的脸,最后微微颔首。他不再纠结于“dry rubbe”的古怪,转向来岛通亲,言简意赅:“既如此,不必强求。带他们去侧殿稍候,问明来意文书。我去禀报关白殿下。”

他的决定一下,庭院中凝滞的气氛似乎稍微松动了一些。英格兰人虽然没完全听懂,但从对方不再坚持“沐浴”的态度和手势中,也松了口气,只是抱着画像匣子的哈维,感觉那木匣似乎比刚才更沉、更烫手了。

阿静无声地敛衽一礼,带着侍女们悄然退向通往内院的方向,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英格兰使团一行人,则在武士们的“护送”下,走向另一侧的廊道,等待着他们命运中,或许最不可思议的一次会面。

穿越漫长的廊道后,进入空旷的侧殿,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英格兰人不安晃动的影子。他们被要求脱下沾满泥污的靴子,只穿着袜子或裹着脚布,站在冰冷的榻榻米边缘。这本身已是一种令人不安的赤裸感。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类似檀木的香气,却压不住从他们自己身上散发出的、与这洁净环境格格不入的海洋与汗水的咸腥。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在高度紧张中每一秒都被拉长。直到纸拉门被无声地拉开,数名身着墨色肩衣、表情肃穆如石像的武士先行进入,分列两侧,手始终虚按在刀柄上。殿内的光线似乎随之暗淡了一瞬。

然后,他走了进来。

首先是高度。当那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微微仰起了头。接近两米的身高,在普遍身材不高的日本人中,如同鹤立鸡群,带来一种物理上的压迫感。他穿着深紫色的直垂,外罩绣有金色五七桐纹的羽织,步伐平稳,宽大的衣袖随着动作轻摆,无声无息。

接着是面容。当英格兰使团众人的目光终于从对身高的震撼中上移,落到他的脸上时,一种更加剧烈的认知错位感攫住了他们。哈维的呼吸瞬间屏住——画中的“美人”!但绝非画中那种柔和的、近乎雌雄莫辨的精致。眼前这张脸,确实继承了画中那种令人过目难忘的俊美轮廓,肤色白皙,眉眼甚至可以说秀丽。然而,那眉宇间凝聚的是一种绝对的沉静,以及沉静之下不容错辨的、久居上位的威压。鼻梁高挺,唇线抿出冷淡的弧度,眼神扫过时,既无好奇,也无喜怒,如同掠过无生命的器物。这是一种超越性别的、纯粹权力的具象化。男生女相,却绝非女气,而是将两种特质以一种奇异而威严的方式熔铸,让人望之生畏,又无法移开目光。

这就是“关白殿下”?那个被他们画像误认为绝世佳人的、统一了日本的统治者?

“无礼!”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从旁传来。是福岛正则,他铜铃般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右手猛地握紧了刀柄,手背青筋暴起。列队的黑衣武士们虽然没有出声,但空气瞬间凝滞,无数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扎在那些失态的水手身上。杀意,赤裸裸的杀意,在寂静的殿堂中弥漫开来。水手们猛地惊醒,慌忙低下头,冷汗瞬间湿透了背心。

端坐于上首的赖陆,似乎对下方这瞬间的暗流毫无所觉。他甚至没有看向英格兰人,只是微微垂眸,仿佛在审视自己羽织袖口繁复的金色纹路。直到柳生新左卫门上前一步,以清晰平稳的声音禀报完毕,他才略略抬起眼帘。

戴维斯船长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努力挺直因长途航行而有些佝偻的脊背。他按照事先反复演练过的礼仪——那是从与有限几位见过东方君主的商人那里打听来的模糊印象——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开始用尽可能庄重的语调,以英语高声宣读:

“尊贵的殿下,我们奉我们最至高无上的君主,伊丽莎白,蒙上帝恩典,英格兰、法兰西及爱尔兰女王,信仰的守护者,英格兰及爱尔兰圣公会的最高总督,以及她的其他王国和领土的女王(elizabeth, by the grace of god, queen of engnd, france and irend, defender of the faith, supre governor of the church of engnd and irend, and of her other reals and territories queen)之命,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