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天下人の地球説 ~三年五年の债と天の秩序(6 / 6)

?就像有人说,其实不是我们坐在这里,而是这间屋子在围着我们旋转一样。” 神父轻轻摇头,嘴角带着一丝宽容的笑意,“这位哥白尼修士,其实是一位非常出色的数学家。他的本意,或许是想用一种更简洁的数学计算方式,来预测行星的位置。你知道,就像我们用不同的算盘口诀,都能算出同样的结果。他提出的‘日心’模型,在数学计算上,确实有其巧妙之处,能让某些天文历法的推算看起来更规整一些。”

他的语气一转,变得严肃而权威:

“但是,我的孩子,你必须清楚地区分:数学上的便利,绝不等于物理上的真实。 这就像……一个技艺高超的画师,可以用奇特的透视法画出一座看起来会飞的城堡,但真实的城堡绝不会飞。哥白尼的学说,就是这样一个‘数学上的透视把戏’。”

“他无法解释,如果地球真的在飞速运动,为何我们感觉不到?为何空中的飞鸟不会掉队?为何没有狂风永不停息地吹向我们?” 神父列举着当时公认的、反对地球运动的“常识性”论据,“更重要的是,他的假设直接与《圣经》的诸多章节相悖,也与教父们和亚里士多德大师的权威教导冲突。因此,神圣教会明智地判定,这只是一种未被证实的哲学猜想,一种危险的数学游戏。”

他俯身,直视着完子的眼睛,语重心长:

“记住,孩子。真正的智慧,在于辨别什么是永恒的真理(如地心体系和《圣经》),什么是有用的工具(如哥白尼的数学计算),什么是纯粹的幻想与谬误。在追求知识时,我们绝不能为了数学上的优雅,而牺牲信仰的确定性与感官的明证。这就像治理国家,不能为了账目上的数字好看,而动摇君臣纲常的根本秩序一样。”

最终他看着完子,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正如在世俗的世界,也有其秩序与中心。在欧罗巴,精神世界的中心在罗马,那里有圣父教皇,他是基督在世间的代表。而在日本,关白殿下秉持天皇陛下旨意,总揽政务,便是世俗权威的支柱。认识宇宙的神圣秩序,有助于我们理解并尊重世间的应有秩序。”

完子眨了眨眼。罗马的教皇是精神世界的中心,像天上的天主?那赖陆样就是日本这个“世界”的中心,像地球。很合理。那些星星、月亮、太阳,都要听地球(赖陆)的,不能乱跑。她看着图上那些规整的圆环,忽然觉得,如果九条样那样的“星星”不听话,乱跑(或者说奇怪的话、做奇怪的事),是不是就像彗星一样,应该被排斥出去呢?

“神父,” 她忽然又举起一直攥在另一只小手心里的东西,那是刚才从脸上抓下来的、被揉皱的纸团,上面“三年”“五年”的字迹透过纸背隐约可见,“那这个……这个上面写的‘三年’、‘五年’……也是秩序吗?赖陆样写的。是不是像……给星星规定好多久转一圈?”

瓦利尼亚诺神父接过纸团,小心展开,看到上面关于国债的潦草字迹和算式,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解读的光芒。他将纸张抚平,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一种洞悉的平静:“这,是关于世俗国度治理的一些筹算。银钱、赋税、借贷,乃至承诺于未来的偿付,都是维持庞大世间机器运转所必需的、复杂而精密的齿轮与链条。关白殿下思虑深远,这些数字,或许便是他试图为某些更宏大的运转……设定的周期与尺度。”

他将那张纸轻轻放在案边,重新将完子的注意力引向宇宙图和星盘。“不过,我亲爱的孩子,这些复杂的世俗筹算,对于现在的你而言,或许还为时过早。让我们暂时放下它们。来看看这个星盘,想象一下,如果我们是在京都的夜晚,该如何通过观测北极星的高度,来确定我们在地球这个完美球体上的位置……”

神父的授课在继续,关于神圣秩序、几何计算、虔诚信仰与权威话语,如潺潺流水,浸润着这间夏日的小室。完子袖袋里,那张写着艳词的怀纸,和关于“三年”“五年”的草纸,都静静地躺在那里,与糖块为邻。一幅是情感的私密印记,一幅是权力的冰冷筹谋。而在她此刻聆听的、关于永恒宇宙“真理”的教诲中,这三者——不可言说的依恋、庞大国家的债务、神圣不容置疑的秩序——正以一种她无法理解、却又本能吸收的方式,交织、缠绕、变形,悄然浇筑着她心中那个越来越坚固、也越来越扭曲的认知穹顶:

赖陆是中心,是地球。

一切应绕其旋转,各安其位。

这是神圣的、永恒的秩序。

而彗星……只是访客,是征兆,不属于这里。

窗外,蝉鸣愈发响亮,几乎要刺破午后的宁静,预示着盛夏的酷烈即将全面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