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也与神圣经典的精神深相契合。”
完子仰着头,看着图中那个被无数光环围绕的中心点,眼睛亮晶晶的。“地球……是中心?大家都围着它转吗?”
“正是如此,我的公主。” 神父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指着那些层层嵌套的圆环讲解,“看,这最近的一重,是月亮天。之外是水星天、金星天。太阳,这盏巨大的明灯,居于第四重。再外是火星、木星、土星……每一重天都由纯净无瑕的水晶般物质构成,承载着这些发光体,以完美、匀速的圆周运动,环绕中心的地球旋转。这秩序,这和谐,正是造物主智慧的体现。”
他拿起星盘,向完子演示如何对准假想的星辰,讲解如何通过测量角度来确定时间或位置。“所有这些观测,所有这些计算,都一再印证了这个体系的真实。它不仅仅是猜想,它是被证实了的宇宙真理。”
完子似懂非懂,但她牢牢抓住了“中心”和“环绕”这两个词。她脑海中,墙上的宇宙图,似乎与她所见的、众人环绕赖陆的景象,悄然重叠。地球是赖陆样,那些星星……是茶茶姨母、妈妈、九条样,还有好多人。
“可是……” 完子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小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袖袋里那张写着“三年”“五年”的皱纸,“那……彗星呢?就是那种带尾巴的、突然出现又很快不见的星星。它们也绕着地球转吗?它们算什么呢?”
瓦利尼亚诺神父灰蓝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得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与警示。
“彗星,我亲爱的孩子,” 他声音低沉下来,仿佛在谈论某种不洁之物,“根据最权威的哲学与教会教导,那并非真正的‘星辰’。它被认为是从大地或海洋升腾的浑浊气息,在接近月下界(即地球与月球之间)时,被来自上方纯净天界的某种‘火’或‘精气’所点燃,从而形成的短暂、虚幻的光影。它不遵循星辰那神圣、恒定的轨道,行踪诡秘,来去无常,是秩序之外的闯入者。”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带着教诲的意味:“在欧罗巴的智者与君王看来,彗星的出现,常常被视为上天的警示,预示着动荡、战争、帝王的更迭,或巨大的不幸。它是不完美的、甚至是危险的征兆。因此,当我们仰望星空,应沉思那些永恒、规律、彰显主之荣光的光辉,而非被这些转瞬即逝、徒然扰乱人心的幻影所迷惑。”
(神父在这里完美扮演了“旧宇宙观”扞卫者,将彗星“污名化”、“征兆化”,符合1601年主流认知。)
完子听得懵懂,但“突然出现又不见”、“扰乱人心”、“危险的征兆”这几个词,像小锤子一样敲在她心上。她脑海中,母亲阿江美丽而哀愁的面容,与神父口中那“不祥的、转瞬即逝的彗星”形象,瞬间重叠了。
妈妈就是突然来到大阪城(赖陆的中心),又很快离开,回到了江户。
她的到来和离开,都让赖陆样和茶茶姨母,还有自己,心里乱乱的(扰乱人心)。
她是“外面的”(江户),不属于这里永恒的、围绕赖陆旋转的“秩序”。
她是……“危险的征兆”吗?所以不能久留?
一个清晰得让她自己都有些害怕的念头,在完子心中成形:
“原来……妈妈是彗星。她只能是偶尔来一下的访客,不能永远在这里。因为彗星……是不属于这个秩序的,是‘不好’的、会带来麻烦的征兆。”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既难过(为妈妈被归为“不好”),又诡异地感到一丝安心(这似乎解释通了为什么妈妈不能像茶茶姨母那样永远留在“地球”身边)。她更加确信,自己不要做彗星,她要做一颗固定的星星,最好是在离地球(赖陆)最近、最亮的那一层天球上,永远在属于自己的轨道上,安稳地、光明正大地环绕着中心运行。
“那……最外面是什么?” 完子勉强从关于“彗星妈妈”的思绪中挣脱,指向宇宙图最外缘那散发着光芒的区域,试图转移心里那点莫名的酸胀感。
“那里,是最外层的恒星天,镶嵌着所有固定的星辰。而在其外,” 神父的声音变得充满敬畏,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便是至高天(epyrean heaven),是至上主、天使与真正圣徒所在的光明永恒之境。我们这整个井然有序的宇宙,都存在于主的光辉凝视与庇佑之下。”
瓦利尼亚诺神父看着完子似懂非懂的小脸,语气变得更加深沉,带着一种俯瞰“异端邪说”的从容与怜悯:
“我亲爱的孩子,在你未来的学习中,或许会听到一些……古怪的、违背常识与神圣经典的说法。比如,在欧罗巴,几十年前曾有一位波兰的神职人员,名叫哥白尼。他提出了一种惊人的假设——认为太阳才是宇宙的中心,而我们脚下的地球,竟然在围绕太阳旋转。”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完子的反应,仿佛在说一个荒诞的故事。
“这听起来是不是很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