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檀纸与蹴鞠(2 / 7)

见。其形制之威仪,工艺之精湛,尤其是兜前立物(装饰)那飞扬的姿态……令人过目难忘。那不仅仅是武力的象征,更是一种……权力的美学宣示。”

“您是说赖陆样的‘白熊威’前立吗?” 完子立刻接道,眼睛发亮。她知道那顶华丽的头盔,茶茶姨母有时会带着她去看赖陆样的甲胄具足,那兜顶上雪白勇猛的熊毛饰物,总是让她既害怕又觉得威风极了。

“正是。” 瓦利尼亚诺神父颔首,没有再多做形容,但那简短的两个字里,已包含了足够的认可。他拿起自己的祈祷书,对完子温和地道:“去吧,孩子。愿主赐你一个愉快的午后。”

完子抱着自己的文具和那张宝贵的檀纸,像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小鸟,轻盈地行礼后,便“哒哒哒”地跑出了书斋。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心情却像廊外蔚蓝的天空一样晴朗。她沿着回廊,蹦蹦跳跳地往奥向深处走去,盘算着是去找茶茶姨母炫耀今天的夸奖,还是先去把自己这张“杰作”收好。

就在穿过连接表与奥之间一道长廊时,她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柳生新左卫门宗矩独自一人,未带随从,正背着手,慢慢踱步在廊下。他没有穿正式的肩衣,只一身利落的浅葱色小袖,腰插大小刀,眉头微锁,目光不在庭院精美的枯山水上,反而盯着远处海岸线的方向,嘴里似乎还在低声嘀咕着什么。

“喂——柳生样!” 完子认得这位常跟在赖陆样身边、气质有些特别的“殿下侧近”,便扬起声音招呼。

柳生闻声转过头,看到是完子,脸上那点若有所思的凝重顿时散去,露出一个算是和煦的笑容:“是完子公主啊。下课了?”

“嗯!” 完子用力点头,几步跑到他跟前,献宝似的举起手中那张檀纸,“你看!神父今天夸我了!说我的几何题做得好,拉丁文拼写也对!‘opti’!”

柳生接过纸,扫了一眼上面工整的图形、算式和拉丁文,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他知道瓦利尼亚诺在教完子一些欧罗巴的学问,但没想到进度和深度已至此。这确实远超一个八岁贵族女孩常规的学习内容。他点点头,将纸递还,赞了一句:“公主聪慧。” 语气是客气的,但比起神父那种发自学术共同体的激赏,总隔了一层。

完子却沉浸在喜悦中,没察觉这份细微差别。她顺着柳生刚才看的方向望去,是名护屋城下蔚蓝的海湾与一片沿着海岸生长的、在夏日阳光下绿得发黑的松林,以及远处一片耀眼的白色沙滩。

“柳生样刚才在看什么?是那边的松树和白沙吗?” 她好奇地问。

柳生被她一问,似乎又想起了刚才的思绪,他眯起眼,再次望向那片海岸,下意识地嘀咕出声,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按道理说……这里的气候,这海边……不该是松树啊。黑松耐盐碱抗海风是不假,可这地貌……这白沙……啧,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名护屋这地方……”

他顿了顿,似乎在搜索脑海中遥远的前世地理知识碎片,声音更低,带着困惑:“海洋性气候,温带……就算有松,也该是混着些阔叶林才对,这松林长得也太……纯粹了。还有这沙子的颜色……”

完子听得半懂不懂,但“按道理”几个字触动了她的某种神经。她今天刚被灌输了“地心说”宇宙秩序那套严丝合缝的“道理”,正是信心最足的时候。她眨了眨眼,忽然想起神父课上提到过的、被斥为“谬误”的另一种说法,带着点小孩子卖弄新知兼打抱不平(为神父的学说)的心态,脆生生地开口:“柳生样,你说‘按道理’……可神父说了,我们脚下的大地,是宇宙的中心,是静止不动的!所有的道理,都该照着这个来推才对呀!那些星星、太阳、月亮,都规规矩矩绕着大地转呢!”

柳生正琢磨着地理环境的违和感,冷不丁被完子用“地心说”堵了一句,还是用这种“老师说了”的笃定口吻,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他到底是个穿越者,骨子里对这套被后世证伪的“真理”缺乏敬畏,尤其对方还是个被“荼毒”的小孩子。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点前世网上与人辩论时的条件反射和不耐烦:

“地球绕着太阳转的!还飞速旋转呢!那才是真的!”

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跟个孩子较什么真。但完子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小女孩没有茫然,也没有被吓住。她乌溜溜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里面闪烁着一种极其锐利、近乎挑战的光芒。她甚至没有思考,几乎是基于神父刚刚灌输的、那套体系里现成的“反驳武器”,小嘴叭叭地就来了:

“地球绕着太阳飞速旋转?” 她重复了一遍,然后,就在廊下,当着柳生的面,轻轻向上跳了一下。

落地站稳,她仰着小脸,目光灼灼地盯着柳生:“那我跳起来,为什么还落回原地?如果地球在下面飞快地跑掉了,我该落到后面很远的地方才对!”

不等柳生回答,她又快速指向庭院上空恰好飞过的一只乌鸦:“看!鸟!如果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