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样大笨蛋!”
对了,她喊了。
为什么喊?是因为看见了自己和夫君……那样?小孩子不懂,只觉得羞人,所以骂她“笨蛋”?
那……那首词呢?会不会也被她看见了?小孩子看到那种露骨的词句,害羞之下,会不会……把它撕了?扔了?藏起来了?
绫越想越觉得可能。对,一定是这样。完子捡到了两张纸,一张是“借钱给息”的草案,她认得是夫君笔迹,便收好了;另一张是那首艳词,她看不懂全部,但总能看懂几个字,知道是……是那种东西,小姑娘家脸皮薄,羞愤之下,说不定就撕碎扔了。
撕了……也好。
总比落在别人手里强。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另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就压了下来:可是……那是夫君写给她的。是夫君在一片政务繁忙中,抽空写给她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私密言语。她若是弄丢了,撕了,毁了……夫君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不珍惜他的心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而且,万一……万一是被别人捡到了呢?
完子说只捡到一张。可若是她离开后,有别的侍女经过廊下,捡走了另一张呢?若是那首词此刻正被哪个下贱的婢女捏在手里,偷偷地看,偷偷地传,偷偷地笑呢?
绫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些画面——别的女子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指着那张纸,脸上露出暧昧又鄙夷的笑。她们会说:看啊,那位高高在上的公家姬君,平日里装得一副清高模样,私下里却让关白殿下写这种……这种淫词艳曲!
还有茶茶。她昨天才拿了酸橙子讽刺茶茶腹中的神子是“杂交出来的”,今日若是被她知道自己丢了这种词……
绫的呼吸越来越急,手心全是冷汗。
不行。不能这样。一定要找回来。无论如何都要找回来。
“完子,”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你方才……为什么要隔着门,喊我‘大笨蛋’?”
完子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因为你刚才喊赖陆公‘九条赖陆’呀!他明明是丰臣赖陆,也是羽柴赖陆,怎么会是九条赖陆呢?你喊错了,就是笨蛋嘛!”
原来是这个。
绫闭了闭眼。不是因为看见了什么,只是因为她喊错了姓。
可这并没有让她安心,反而更慌了。
如果完子没看见词,那词到底去哪了?如果被别人捡到……
她不敢想下去。
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侍女们的窃笑,茶茶冷嘲热讽的眼神,其他侧室幸灾乐祸的私语……还有夫君失望的、冰冷的眼神。
不。不行。
“完子,”绫的声音开始发抖,她往前一步,抓住完子的手腕,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只捡到这一张?”
完子被她抓得疼了,小脸皱起来,试图挣开:“你弄疼我了!我真的只捡到一张呀!”
“不可能!”绫脱口而出,声音尖利,“明明有两张!另一张呢?你藏到哪里去了?是不是撕了?扔了?你说啊!”
完子被她的样子吓到了,眼圈一红,声音也带了哭腔:“你放开我!我没有!我就捡到一张!你才是坏蛋!乱冤枉人!”
“你还撒谎!”绫的情绪彻底失控了,她死死抓着完子的手腕,眼睛通红,“你肯定看见了!你是不是觉得羞,把它撕了?你说啊!”
“我没有!我没有!你放开我!”完子用力挣扎,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门外的侍女听见动静,慌忙拉开移门,看见这情景,吓得魂飞魄散:“绫、绫样!您快松手!公主殿下还小,您这是——”
“滚开!”绫回头厉喝,那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杀人。
侍女“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绫样息怒!公主殿下息怒!这、这要是让御前様知道——”
“那就让她知道!”绫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她脑子里只剩下那张丢失的纸,和即将到来的、身败名裂的恐惧,“今日不把那张纸交出来,谁也别想走!”
完子被她吓坏了,又疼又怕,终于“哇”地一声哭出来,用尽全身力气尖叫:
“——你这个恶婆娘!我说了一张就是一张!”
这一声,尖锐得像是要刺破竹之间的屋顶。
门外的侍女面如死灰,连滚爬爬地冲出去,一路高喊:“快、快报给阿静样!不不,直接报给御前様!出事了!出大事了!”
竹之间的门“哗啦”一声被完全拉开,更多的侍女涌进来,跪在地上哀求、劝阻,可谁也不敢真的上前去拉开绫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