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经验的雇佣军官或工程师?”莱尔马公爵意味深长地说,“当然,这一切都必须严格保密,通过澳门和长崎的民间渠道进行。陛下不能公开支持一位异教君主去进攻一个名义上仍是明朝藩属的国家,但私下的、可以否认的‘商业合作’,又是另一回事。毕竟,如果赖陆殿下在朝鲜取得成功,他在日本乃至远东的地位将更加稳固,我们与他的贸易和传教协议也将更有保障。”
书房内一时安静。壁炉上的鎏金时钟滴答作响,窗外传来马德里夏夜微热的微风。
“风险也更高。”斯皮诺拉冷静地指出,“他要面对朝鲜军队、可能的明朝干预,以及跨海作战的天然困难。但……高风险,高回报。如果他能像消化日本那样消化朝鲜,那么整个东亚的贸易格局都将改变。”
莱尔马公爵站起身,走到悬挂着世界地图的墙前,手指从西班牙划向远东:“先生们,我们正站在一个新时代的门槛上。过去,帝国的扩张依赖于国王的金库、贵族的奉献和教会的祝福。但现在,”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我们可以借助另一种力量——全球流动的资本,和对利润永不满足的渴望。奥斯坦德的围城战需要钱,我们可以从那些关心尼德兰战事的投资者那里筹集;日本的统治者需要钱去征服朝鲜,我们也可以从那些看好远东贸易前景的投资者那里筹集。我们,作为连接国王、将军、商人和遥远战场的桥梁,将成为这一切的枢纽。”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枚仿照日本“大阪兵粮金券”样式设计、但更加精美的“奥斯坦德征服凭证”样张。“这不是简单的借贷,这是将战争本身证券化。我们将胜负、荣耀、掠夺的权利,都变成了可以计价、可以交易的商品。只要人们相信陛下的军队会赢,相信奥斯坦德有财富,相信那位日本关白能征服朝鲜,他们就会掏钱。而他们的钱,将让胜利变得更加可能。”
斯皮诺拉沉思片刻,缓缓道:“这需要极其精密的设计和管控。我们必须确保投资者的信心不被辜负,否则整个体系会像纸牌屋一样崩塌。奥斯坦德必须被攻陷,而且要在合理的时间内,获得足够的战利品来兑现承诺。同样,如果我们要参与远东的‘投资’,就必须有可靠的眼线在现场,评估战局,确保我们的资金被有效使用。”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莱尔马公爵从抽屉里取出一封盖着特殊火漆的信,“瓦利尼亚诺神父推荐了一个人。玛丽亚,一位葡萄牙籍的耶稣会士,但拥有西班牙血统。他精通日语和汉语,在日本待了十年,曾在赖陆殿下还是羽柴内大臣时,作为传教士和通译与他有过接触。神父认为他足够聪明、忠诚且务实,可以成为我们在那位关白身边的‘观察员’和‘联络人’。我们可以通过耶稣会的网络,以‘随军神父’或‘文化顾问’的名义,将他安排进赖陆的营中。”
“同时,”维瑟里接口道,“我们可以通过澳门的葡萄牙商会和热那亚的银行网络,设立一个‘远东机遇基金’。不对普通投资者开放,只邀请少数有远见且能承受风险的大资本参与。初始规模可以设为二十万杜卡特,专门用于评估和投资赖陆殿下在朝鲜的军事行动可能需要的特定物资或服务——比如,通过第三方从暹罗或葡萄牙印度购买硝石,从荷兰人那里(悄悄地)购买改良的火炮图纸,或者雇佣一队有经验的佛兰德工兵军官,以‘个人旅行’的名义前往远东。”
计划在夜色中逐渐成形,一个跨越欧亚的、私人资本与国家战略模糊交织的网络开始浮现。在这个网络里,马德里王宫里的焦虑、尼德兰战壕里的泥泞、日本名护屋军营的肃杀、朝鲜汉城朝堂上的恐惧,都被一种新的逻辑连接起来——资本的逻辑。它不问信仰,不分种族,只追逐增值与回报。
再及八月中,尼德兰,奥斯坦德城外,西班牙军营。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的营帐里,气氛与马德里的金融沙龙截然不同。这里弥漫着皮革、火药、潮湿泥土和伤病员帐篷传来的淡淡血腥气。大公刚刚巡视完前沿堑壕回来,沉重的胸甲上沾着泥点。
他的参谋长,经验丰富的西班牙老将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的堂兄费德里科·斯皮诺拉(同样是一位杰出的军事工程师),正在汇报。
“殿下,新到的资金已经发挥作用。我们从安特卫普和科隆紧急采购的二十四门重型攻城炮,第一批八门已经运抵。更多的雇佣兵——主要是德意志人和瓦隆人——正在签约集结。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开始挖掘一条新的、更接近棱堡缺口的平行壕,但荷兰人的反击很猛烈,昨晚损失了七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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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布雷希特点点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战争是磨盘,人命和金钱都是它的粮食。他走到沙盘前,奥斯坦德堡垒的模型栩栩如生。“告诉士兵们,攻下这里,不仅仅是陛下的胜利,也是他们自己的财富。‘征服凭证’的条款已经传达下去了吗?”
“传达了,殿下。”费德里科回答,“承